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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钟建军老师散文：浏阳二题

花匠小妙招
2024-12-17 10:14

2014年7月11日，长郡中学暑假社会实践活动开启，其中一组奔赴浏阳，开展“走进烟花之乡”调研活动。钟建军老师作为指导老师之一，除了组织策划与参与活动外，也用文字记录了他在浏阳的所思所感。此为其中两篇。（编者注）

烟花如歌

“你们是在发浏阳梦天吧？”“越猜越不像，那硬错到浏阳外婆屋里克哒！”这几句古老多趣的长沙俚语给人的心理定势就是浏阳是一个偏僻而且遥远的地方。

想起小时候坐车到浏阳去，蕉溪岭菖蒲岭的盘山公路，跃上葱茏四百旋，从早晨要坐到下午三四点；那时我想，要在蕉溪岭下挖个洞就好，如今隧道贯通，高速直达，所以我们这次烟花调研的车队一个多小时就风驰电掣地到了传说中曾经遥远的浏阳城。

“欢迎大家到我们这里搞花炮调研！”一下车就听到屈总用悠扬婉转热情好客的浏阳话致欢迎词。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张坊小河大瑶文家市，扯筒组盆摘引打泥头，颐和隆更是将这些复杂工序高大上地一次成型。“浏阳精神就是烟花精神。”屈总看到我们有了惊艳的表情就适时地作了总结。

是啊，烟花就是包容，花炮始祖李畋便是将蔡侯的造纸术与药圣孙思邈的炼丹术融会贯通的第一人，花炮也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硕果；烟花是勤恳，是浏阳人上千年披星戴月，孜孜不倦，锲而不舍的集大成者；烟花是进步与富庶，让我们连连感叹地处浏阳腹地的大瑶镇居然也有金富华天大酒店、通程商业广场、KFC等时髦品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曾经以为只有烟花才会拥有瞬间的辉煌，身临其境，原来，有一种人生也拥有如烟花般绚烂的瞬间——“前有谭唐，后有焦陈”，且不说谭唐英雄碧血，君不见武昌辛亥革命，浏阳人焦达峰、陈作新领导长沙革命党人立马响应，光复湖南，助阵武昌，虽长沙起义成功10天两人即惨遭杀害，然“十日春秋”，焦陈魂归岳麓，名垂青史。

烟花总在爆炸的刹那辉煌，几天后再次瞻访耀邦故居，更感叹生命如花，散如烟火，其人其事毋庸一一赘述，想必留给诸位读友补白足矣。辉煌就像烟火，瞬间绽放，绚丽之后即刻化为灰烬。虽然降落的过程依然鲜丽绚目，落地消隐的结局却是注定不可逆转的。人生无论情缘，事业，才貌，权钱种种，哪种能脱得了这样的规律呢？但是我们还是要追寻，不是看不破红尘，而是必须去追寻那一种有意义感的人生，人生那一种瞬间辉煌的灿烂。

这天晚上，浏阳烟花广场的花火表演如约而至，一朵朵一簇簇地美而短促，却璀璨夺目，悠然绽放，恍然若梦。烟花易冷，而我从这烟花一瞬的辉煌里照见人心的不懈追求，欣欣而又必然，霎时令人豁然开朗。

永远的谭哥

石上青苔冢上霜，苍山如海莽苍苍。我和同事老骆就是吟着这两句诗踏着长满绿苔的三十三级台阶专程来拜谒和缅怀谭嗣同墓的。

七弯八拐，山重水复，无处问津，只有喊摩的司机，好不容易才找到偏于牛石乡一隅的谭墓——芳草萋萋，苔痕上阶，简简单单的格局，朴素得令人心酸，凭吊者的踪影更是难得一见。但只要你立在墓前，嗣同的音容笑貌仍可穿越时空，充塞于牛石这片小小的天空。“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何等侠气；“若君不能为民办事，亦可共废”，何等勇气；“四万万人齐下泪，别有狂名自古今”，何等豪气；“康梁已走君不走，死得其所作楚囚”，何等骨气。我们久久呆立着，在我们心中，嗣同已为神人欲语，然墓碑其文漫灭，墓前石马石虎有口而不能言，剩我等文人骚客，评头品足，莫衷一是。

墓虽比比，此大不同，墓前三十三级台阶暗示嗣同英年碧血，青春夭折，可是变法不是一蹴而就的，没有戊戌的铺垫，后来者也不会成功。严冬大雪，万物皆白，萧杀一片，而后春阳温之，草木勾萌发达也。其实嗣同的父亲是湖北巡抚，省部级高官，他是官二代，根本没必要去变法，去掺和政治，只要安心赚钱，娶十几个老婆生几十个孩子，那也是完美人生之路啊，可惜谭嗣同却偏偏愿意让自己勇敢的心走上这一条不归路。面对着十倍百倍的旧势力，面对着一个个疲惫、迷惘、沉默的群体，他毫不畏惧，寸步不让，敢于担当，为湖湘文化谱写出一曲感天动地的乐章。

这时，我们耳边仿佛又再一次听到谭哥（请允许我这么叫一次吧）在莽苍苍书斋用“崩霆”“残雷”弹奏出的血泪之声，仿佛又一次看到他吐纳风云，笔舞龙蛇，谋求救国救民的背影。历忧患而不穷，处生死而不乱。我们缓缓地走下山坡，心境释然。其实墓地的荒芜于谭哥有什么关系呢，因为我的理想我已经坚持，当坚持不下去了，相信也会有后来者。这就是我的选择。

转过山坳，蓦然翘望谭哥的长眠之地，它已经隐没在一户农家的白墙青瓦之后，静谧无声，一如我们来时的那样山清水秀，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