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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皮海棠

花匠小妙招
2025-01-14 06:04

【二OO九年夏，七月大学寝室。
【流火西运，暑气中行。今天室外的温度39.5度，室内温度35度。
晒了一天，夜里静下来，室内的温度似乎要比校园的温度高一些。直到晚上11点的时候雨僧还没有睡意，他坐在电脑前翻看网页，脑子有些昏沉，眼睛也失去晶莹的亮度，看东西一下模糊一下清楚，伴随着恍恍惚惚。

【窗前偶尔会有风顺着残缺的玻璃口轻轻吹进来，略微得清凉引的他不时的向窗外看看。对面屋子里的人也还没有睡下，灯光通明，可以看到对面的人光着身子被燥热裹挟着彷徨的虚影来回走动。
厕所里冲凉的水声和寝室里舒缓地音乐把他灯光下赤裸着的悸动压了一些，那哗哗的水声似乎也给他营造了一个清凉的巢穴，心境慢慢地变得舒和头脑也清凉了一些。

【对面的学生是毕业生，明天就该离校了，炎炎地天气搅合着内心的焦躁，夹杂着离别的伤感，让那一张张苦愁的脸莫名的增加了一声隐约的喟然。
毕业前情绪的波动不止是停留在宿舍楼道里的露阴僻，还有像苞米花一样不时响起在宿舍楼外水泥地板上的酒瓶声，那一声声爆破的玻璃响动，就像是除夕夜的炮竹一样辞旧生迎新人，混着响亮的声响将他们的愤恨和遗憾一起丢弃在这漫漫的长夜里。
其实这种离别的凄苦和雨僧关系不多。随着渐渐稀落的酒瓶声直至终止。雨僧坐在窗边的屋子里的风扇下向外探头，他现在正处于黑暗与光亮的边缘，无辜的像是站在街边的路灯，可心里却也夹杂着那么一丝丝悲凉的惆怅。
慢慢的空气中似乎凝聚起一种冥冥的悲沧升起在整个校园里。此刻的他越发的害怕闭上眼睛，他怕睁开眼睛明天早上八点离别的那个人就是他，于是一直躇在窗边望着层楼之间黑漆漆的世界，陷入无尽的思索中。此刻那些毕业班的人就像站在毛乌素沙漠的边缘疲惫的旅人，被滋滋作响的烤全羊完全诱惑着，但又害怕被沙漠中这种漫无目地境遇煎熬着。
【今夜无月，虫鸟不鸣。在灯光不被管制的校园里，没有月色似乎不是一种特别让人颓然没有诗意的事情，在昏暗地路灯的照射下，校园被切分成一块一块的，就像四十岁女人的生日蛋糕，看着让人喜庆可心里却满是沧桑感。
夜静静的，高温慢慢地散去。看似平静的校园在每一个寂静的角落里都藏着像秋蚂蚱一样的男女，当你在路上走时波平如水，可一旦踏进入草丛中就会冷不丁的奔出一对来，这种景象在临近毕业的校园里堪称是一种气候。冷热不均的气流轻微的拂动着林间白皮树的叶子，颤悸着如刚刚碰触的恋人的唇，继而定止在那里，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看着远处女生楼下隐约的那一棵被孤立白皮树，雨僧陷入一阵沉思当中去。
远处的广场上即将毕业的人们在喝着酒高亢的唱着，有笑声也有抽涕声，楼道里依然有露着自己的私密之处，拖着凉鞋在水房与寝室之间的走动声。为什么有人活得很潇洒胸襟阔绰，有些人活的很隐晦自我陶醉。
在雨僧来这所学校上学之前，女生楼前的那棵白皮树下曾今有一位落寞地少女，在自己毕业的前一天晚上提前结束自己的大学生活，魂断香销，在那棵白皮树下她永远的埋藏了一个不解之谜。
【或许是受《墙上的斑点》的意识流和《等待果陀》荒诞喜剧的影响太多，所以雨僧每次面对很多东西都会不停地进行惟肖惟妙的荒诞喜剧性意识流推理。如此他膨胀出一整座恢弘的心里世界，每次都和自己的修行捻转相焚。
他很怯懦，他把内心的旁白和肢体的娇柔藏在黑夜里的壁橱的镜子之中，眼神表达出白天没有的缭绕。在白天没法表露出他异样的妩媚，他也曾不止一次的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伤到荼毒，那面壁橱的镜子里有另外一个他，那是他一个人的世界，在那里他很欢愉。
雨僧一直都活在关灯之后的世界里，他把别人关了灯之后在寝室里地举动全部细细地端详，人性在那里表露着各自的娇态和婴儿般的呓语，只有在黑夜里他才能真正的和这个世界的男人进行空间之间纠缠摩挲。眼前这些男人，他们的柔媚，他们孩童般的肢体语言，还都带着家里的旧时的习惯。
他不止一次的窥探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媚态，这种窥探是一种煎熬是一种能把自己挂在那棵白皮树下鞭策的煎熬。
或许每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秘密，而且还是永远都不能说的秘密。就像雨僧，他内心存在媚态的秘密，在这个社会下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内心脆弱的似一个女人，想要一只强有力的手对他从脖子往下的抚摸。
想到这里雨僧被自己内心的戏谑吓到，仿佛有重重的祖宗牌位在往自己身上压来一样，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还模模糊糊的记得和寝室里其他几个人谈论对爱情的向往，为了一个承诺可以死等对方七年的异地恋，在他这里却是一种如同白开水一样不能解渴浮云。
面对着各式的男女情爱，他不能多想。稍稍的抬了一下自己沉重的身体，把那些放在窗台上的书往后挪了一下，整个身体直接斜过来正襟的对着外面的那棵白皮树。久久地思索着，不知道自己在毕业的前夜会不会也去那棵树下埋下多年来的阴郁，生命会不会葬在这里。

【当风吹起的飘零是美丽的，无奈落下时的萧索是漠然的。
一直以来囚禁雨僧自己的是他自己，自己不给自己一条路，一直把自己牢牢地困在一个狭小的黑暗的阱里，然后把一身皮囊高高的挂在那面不可逾越的孔家圣墙之上。
“我不孤单，我不怕脆弱，我的心里一直握着自己的命运” ，雨僧会不时地提醒自己。所以他一直都很怕自己长久以来手里握着的那根稻草，不是用它来欺骗自己，那根稻草是他彷徨在这个世界里的出卖自己的草标。
他对着内心的魍魉这样的写到。
“虽然你已经离我很远，但是我依然驻足，望着你远去的撸船，那帆曾无数次的在梦里萦绕。虽然你沉睡的摸样是那样的甜美，可是却一直刺痛着我的心。
醉酒的人举起的是酒杯，不醉的人举起来的是眼泪，你我都在路上，都在用心歌唱着，鸟儿飞走，叶子落了，冬天很快就到了”。
外面长长的一声戾语打破了雨僧迷乱的思索，整理了心情他的目光又落在远处的那棵静静的白皮树上，若有若无的说了句，“或许我们从此不需要在相互牵挂了”。
【灯光暗处的墙角里站立着那棵白皮树，它的枝干撑着天，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伸去，就像掌中的命运线，深深地扎根在无垠的天空，上面还挂着明天即将离别的人们在四年岁月中的寄语，那些各色的纸片上面似乎书写着长长地离别谶语，在轻风里兹兹啦啦的作响。
那棵树在我们的嘴里被称为白皮海棠，那年那个美丽的灵魂就吊死在这棵白皮树下，从此这棵白皮树就叫白皮海棠。也许以后还会有很多人牵挂着白皮海棠，烛光高挂，纪念一个美丽地灵魂的死去，如今你的存在已无华年。
窗外森森然，那栋楼的窗户上张开着一面硕大的蜘蛛网，它正乘风成长，慢慢地伸向那棵白皮海棠，然后紧紧地贴在其后，如擎出的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