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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衣”词考

花匠小妙招
2026-01-04 02:34

王立松等菌物学报 2018-07-26

本文考证了中国先秦时期到清末古籍中对“地衣”的解释；其中有共生学意义的“地衣”一词，是在清代李善兰的《植物学》一书中被提出的。

瑞典博物学家林奈（Carolus Linnaeus）在《植物种志》中，用Lichen作为属名，命名了80个物种（Linnaeus 1753），随着人类对生物界的不断认识，早期的“Lichen”属名目前已成为一类具藻菌共生特征的生物总称，即：lichens，中文称之为“地衣”。

“地衣”一词并非从“Lichen”直译而来。早在先秦时期的《神农本草经》中就有对地衣的认识：“女萝松萝也...松萝自蔓松上，枝正青，与菟丝异”（清·孙星衍辑本）。经考证，古籍中记载的“女萝”实际是现代地衣分类学中的长松萝Usnea longissima Ach.（图1）；唐慎微（宋）《证类本草》记载：“…在屋曰屋遊，瓦苔在石上謂之烏韭，在地上謂之地衣，在井中謂之井中苔…”，这里所指的“地衣”显然是从生境角度囊括了生长在地上的诸多生物，远大于现代分类学中的地衣概念。

图1 (A)明·王文洁《太乙仙制草药性大全》中的松萝图；(B)长松萝Usnea Longissima生境图。

真正有共生学意义的“地衣”一词，最早见于清代韦廉臣（英国）辑译、李善兰笔述的《植物学》卷六：“地衣石蕊类，以聚胞体为之，通体能吸食以养身，此类皮内有物，绿色，其子无胚，生于地，如木耳”，尽管描述中的“石蕊类”及所提供的手绘图（图2，李善兰等 1858）与现代地衣分类学中的石蕊物种难以对应，但无疑是首次从形态学解释了“地衣”的生物学概念；至今古籍中的一些地衣物种名称仍被沿用，如：清代赵学敏在《本草纲目拾遗》卷六中描述“雪茶出滇南，色白，久则色微黄…形似莲心…出自丽江府，属山中雪地所产...，本非茶类…”，不仅与现代分类学中的地茶Thamnolia vermicularis (Sw.) Schaer.形态描述一致，还道出了生境和产地（图3）。汉字“地衣”不仅在中国，也在日本和韩国使用（Kubo 2009）。

图2 (A)清·李善兰《植物学》中的石蕊图；(B)粉红杯石蕊Cladonia pleurota (Floerke) Schaer.生境照。

图3 (A)清·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中的雪茶生境图；(B)雪茶Thamnolia vermicularis生境图。

文学作品中，地衣也不乏在古典诗词、歌赋中被借喻，如：古乐府诗中借喻女萝描写伉俪间的相思与爱恋：“冉冉孤生竹，结根太山阿，与君为新婚，菟丝附女萝，菟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坡，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远….”（东汉·无名氏），唐代大诗人李白在《古意》中云：“君为女萝草，妾作菟丝花，轻条不自引，为逐春风斜…”。

中国民间食、药用地衣历史悠久，何景明（明代）在《大复集》卷二九中提：“度尽青溪十里霜，寒芜落日下苍茫，山城薄酒无钱买，晚饭僧家石耳香”，不仅表达了僧人清凉的生活，也道出石耳之美味飘香（图4）。

图4 (A)明·李时珍《本草纲目》中的石耳图；(B)美味石耳Umbilicaria esculenta (Miyoshi) Minks生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