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繁花 | 木芙蓉与薛涛笺，20岁赎身，浣溪边造纸，叹情郎薄情，终独居一身
——）我在上海看花，你在人海漂流（——
我看不见你，你看不见我
我们在一个城市里
共同渡过无声的岁月
繁花如梦
舒伯特 | F小调幻想曲
木芙蓉 / 拈花一笑/ 摄于/ 莘庄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刘禹锡《秋词》
和中国古代诗人刘禹锡一样，四季里，我最喜欢秋天。
在江南，秋天短暂而美丽。一花、一叶，一果，刹那间天地都泼洒着奇光异彩，悄悄渲染着我们生活的城市。每一页的春秋，低首看，都是匆匆花事。
这不，小区里的木芙蓉花此时已经次第绽放。雪白的、粉红的，缀满枝头。
木芙蓉是深秋里，除了菊花外，最盛大的花事。它的花色从早上的雪白，随着太阳而变化，到了晚上就成了粉红色。诗人形容它：朝如初雪晚如霞。
木芙蓉 / 拈花一笑/ 摄于/ 莘庄
每次看到她们，被秋风吹凉的心情，都会刹那间反转过来。
随着秋阳的角度，木芙蓉的花朵由雪白渐渐地变红，让你仿佛见到一位刚刚点上胭脂色的美人。又或者是美人微醉，腮边飞红一抹。
古人因为木芙蓉开在深秋霜降之时，给她起了一个铮铮铁骨的名字——拒霜花。自古以来，诗人们为她留下了无数的诗句。特别是在四川人心中，她更是花后级别的存在。遥想四川第一才女——唐代女诗人薛涛，曾用木芙蓉的树皮与花瓣搅出的汁，混和浣花清澈的溪水，做成了著名的薛涛笺。成为中国造纸历史上最妖艳的一枝。
这染着芙蓉花晕的薛涛笺之所以有名，其实并不是因为唐代四大女才子的艳名与诗名。在唐代初期，造纸业虽然发达，但造出的纸漫无规制，根本没有什么A4、B5这样的剪裁标准。腊腊黄一大张，需要用纸的人自己裁开使用，纸色难看不说，用起来也很不方便。直到薛涛制出裁切整齐的薛涛笺，规整而瘦长的样式，非常方便于书写信件，一时风靡。
不仅如此，薛涛笺还率先使用了天然染色与压花工艺，用木芙蓉树汁染色，利用碎花来压制纸面纹路，让这一纸信笺，格外得精致迷人。成为唐代最有名的信纸。比薛涛晚一辈的蜀中著名花间诗人韦庄，更是爱极了此笺，多次去浣花溪求笺。一次还梦到了薛涛。醒来后，写下了著名的《乞彩笺歌》，歌中写道：
人间无处买烟霞，须知得自神仙手
也知价重连城璧，一纸万金犹不惜
薛涛昨夜梦中来，殷勤劝向君边觅
明人何宇度也在曾著书，赞叹蜀笺工艺的精美。他写道：“蜀笺，至唐而后盛，至薛涛而后精"。如此看来，这小女子薛涛，还真不是简单的一位黄花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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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她本是伎家，20岁赎身后，独居在成都浣溪边上，经济上并没有什么依靠。她后来恋恋一生的情郎——写下名句“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大诗人元稹，也基本上与她天各一边，照顾不到伊人。然而，薛涛从20岁赎身起，又被抛弃，一直到63岁去世，却从来没听说过她受穷。除了据说出神入化的织锦手艺，这一纸染着芙蓉花色的绝美信笺，肯定让她受用一生。她不仅用它与唐代的大诗人们书信往来，也为她赢得了身前身后名。她算是——我所知的——祖师级的创业女性先锋。比起街边卖酒的卓文君，绝对要高大上了太多。也比在浣溪附近搭着草房种茄子的大诗人杜甫，善于经营。
她就象一枝不畏霜寒，也不需要精心伺弄的木芙蓉一样，水边林间，不经意间就开出了一片火云一般盛大的花朵。娇美却又顽强。
木芙蓉，是湘江万里芙蓉国的七彩云霞，也是成都的市花。深秋时节，不用去湘江，不用去成都，在上海的公园，小区，水边也很容易找到她们美丽如云的身影。
只是，你可能还不知她的花名，不解她的花事。
秋风清，秋月明，她的美与她的泪。就象这些千年前的旧事一样动人心弦。
每段花事都是美人心事。
一千多年前，元和四年三月，唐代诗人元稹，来四川当官。他久闻浣溪边薛涛的芳名，所以到蜀地后，特地约她在梓州相见。这一见面，相见恨晚。久困深闺的薛涛，当即被元稹的才情电得乱了芳心。第二天，她满怀真情地为小她十岁的诗人元稹写下了《池上双鸟》一诗：
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
迟来的爱情让薛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两个人流连锦江花下，相伴于蜀山秀水，然而3个月之后，元稹就被调离了四川，任职洛阳。虽然俩人一直有书信往来，却再也没能回到那双宿双飞的神仙伴侣般的日子。直到元稹在武昌过世，半年不到，远在成都的薛涛闻讯伤怀，不久也花落成泥。死时6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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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 / 拈花一笑/ 摄于/ 莘庄
匆匆的花事，把短暂的爱情，都换作了一生寂寞。
其实，元稹是唐代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反倒是薛涛对他的爱，刻骨铭心，从未改变。从春到夏，她朝思暮想。春去秋来，她满怀幽怨。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终，薛涛在她绝美的信笺上，写下了著名的《春望词》：
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
若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
据说每一朵木芙蓉，从朝到暮，都只有一天的美丽。她们次第开放，让这份美丽在秋风的枝头尽情燃烧。其实，我没有见过真正的薛涛笺，在造纸业超级发达的今天，想来，那一叠染色的信纸又算不得什么？只是每次看到木芙蓉盛开在秋色之中，我都会想起千年前的薛涛和那传说中美好的信笺。
花事匆匆，当你我各怀心事，勿忙地穿过上海的秋天，你是否也注意到了这一抹醉人的秋色如火？
你不看她，她自零落
你若看她，她只为你一人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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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漫步在上海（——
每一朵花开
都是一段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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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摄影：周海 设计：睡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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