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是夜里九点多左右,半梦半醒间,梅花下意识去探阳阳身上有没有盖被子,却不料触摸到的皮肤竟然烫手,这一下立马就把梅花惊醒了。她翻身坐起,就去摸阳阳的额头,一摸果然发烧了。
梅花心里一紧,她摇醒一旁的石林,忙让他去取白酒来,抹在阳阳的背上和额头上,但半小时过去,依旧没有退烧的迹象。
梅花无奈只能打发了石林赶紧去田里抓些麻拐回来,石林还在迷糊,眼皮还耷拉着,但听了指令也没有丝毫犹豫就拿了手电筒出门了,一小时不到,石林就带着两只青皮麻拐回来了。
一进屋梅花就发现他裤脚膝盖都是泥,知道这多半是摔了,也不知道摔得严不严重,但此刻梅花也没心思顾上他了。
可能是难受得厉害,阳阳已经哼唧半个多小时了,期间还抽搐了好几次,脸蛋也跟被热水烫了似的通红通红的,这期间,梅花一直在轻声唤他,但一直都没唤醒。
梅花接过石林手里的麻拐,也顾不得麻拐身上脏不脏的,抓着就贴在阳阳的肚皮上,麻拐被烫得又是叫又是跳,但梅花力气很大,麻拐挣扎了几下也就放弃了,趴在阳阳的肚皮上有气无力的哼叫着。
梅花早就忘记了是打哪听说麻拐能退烧这个方子的,她也从来没实验过,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此刻,只有她和石林在家,奕东不在家,文草兰外出打麻将也还没回来,外头黑灯瞎火的,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她也只能耐心等待着。一旁的石林几次欲言又止,话都到嘴边了,还是咽了回去。
约莫半小时后,阳阳突然不哼唧了,脸上的红晕也褪下去不少,脸色平静像是睡着了,梅花和石林两人也双双松了一口气。阳阳肚皮上的两只麻拐早已没了动静,被烫死了。
梅花不知道文草兰是几点回来的,只知道她回来开门的时候,尽管动静很小,但梅花还是被吵醒了。
这一晚,梅花睡得特别轻,也一直在凝神听动静,她本想等文草兰回来后和她说阳阳发烧的事,也想借着这个由头说说她,让她不要老是出去打麻将,还打这么晚,梅花心里本来是憋着气的,但在文草兰进屋后,梅花又觉得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阳阳身上也不烧了,这么晚了,就不要弄得不愉快了。
次日,鸡刚叫第二遍,梅花就起床了。
起来的时候还顺便把石林也叫起来了,昨晚阳阳退烧后,梅花和石林也打算入睡时,石林纠结了一会后还是开口建议带阳阳去卫生所看下,梅花觉得石林有点小题大做,她倒不是不关心阳阳,而是心疼钱,小孩子发烧很常见,奕东奕北小时候生病了都没去医院看过,不也照样健康的长大了,梅花白了石林一眼,但转念一想,这毕竟不是自己生的,隔着一代呢,自己生的孩子怎么糙着养都没事,思索了下,梅花点头同意了。
昨晚文草兰回来的时候,梅花本也还想和她说这个事的,让文草兰带阳阳去看,她带着去,就不用梅花花钱了,虽说是一家人,但奕东的钱自从让文草兰管着之后,她已经很少从奕东那得到过钱了。
两人起来后,见阳阳脸色如常,梅花便又开始纠结了。
这去一趟卫生所,还不定得花多少钱了,这么好几十年,她几乎就没进过那个地方,听别人说现在看病看得根本就不是病,看得是白花花的银子,见梅花坐起后就一直没反应也不说话,石林知道了她的心思,明白她在盘算还要不要带孩子去卫生所,此时梅花刚好抬头,对上了石林的视线,梅花刚想开口,石林就把视线挪开了。
梅花已到嘴边的话也只能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抬眼看了眼窗外,天还没透亮,一丝丝的微风从窗缝隙塞了进来,很是舒服,这个点去地里干活正正好,梅花心里想着,晚点等太阳出来了,人在日头下就待不住了,不知怎的,今年日头格外毒些,在户外待个半小时一小时头就犯晕,梅花又撇了眼石林,见石林已经开始穿衣服,穿的还是出门见人的衣裳,下地干活那一套还挂在床头架子上。
“穿好了就去叫草兰起来吧,把她叫上。”
话是对石林说的,但梅花并没看他,她心里头是有些不舒服的。
这两年日子终于慢慢好起来了,不想某人的心气也跟着起来了,以前摔了磕了破皮了,揉一揉,水冲一下就了事了,现在只是发点烧,就跑卫生所,真是手里头有点余钱了就千方百计的想着要糟蹋出去,看来以后不能把钱放石林手里,梅花兀自在心里琢磨着。
梅花话一出口,石林穿衣服的手就顿了顿,随后轻声叹了一口气,道:“你去叫吧,我去叫算什么事?”说完,就走了出去,去厨房做饭去了。
梅花白了一眼石林,当然白的只是他的背影,心里暗自叨咕不中用。
梅花利落的给自己和阳阳穿上衣服,眼睛都还没睁开的阳阳忽然被抱起,不满的哼唧了一声,小手紧握,不时伴着抽搐,动静很小,梅花只当没睡醒,边抱边哄着就上楼去了文草兰的房间,接着用力的用脚踢开了门,站在门外就朝里面喊:“起了起了啊。”见床上的人没反应,梅花径直走了进去,把阳阳往床上一扔,并对孩子说,让他喊妈妈起床,说完就离开了房间,随后来到屋外,对厨房里的石林说她去地里看看,不待石林回应,拿起锄头就去了地里。
等石林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追出来,只看到梅花一个背影,同时听见文草兰房间传来阳阳哼唧的声音。石林来到文草兰房间门口,进觉得不合适,走又心里不安,左右为难。
约莫上午十点多左右,石家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紧接着,就看到文草兰抱着阳阳跑了出来,文草兰鞋子也没穿,打着光脚,一副刚从床上起来的模样,全身发着抖,脸上能看出哭过的痕迹,泪迹斑斑凌乱的铺满了脸颊,后头跟着着急忙慌的石林,两人都朝村口方向跑,没跑一会儿,石林就从文草兰手里接过了阳阳。在地里头干活的梅花看到两人的模样,心里头也是一紧,扔了锄头就朝两人追去。
阳阳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当天下午三点多左右,听着声的石奕东才匆匆从工地赶了回来。
此时石家里外早已围了好多人,屋里头文草兰和梅花的嚎啕声此起披伏,要有不明真相的人路过,铁定以为这家有人“走”了。
王秀是第一个瞅见奕东回来的人,从卫生所回来后,文草兰就抱着阳阳进了房间,接着就从房间里传来哭声,紧接着梅花的哭声也从堂屋传了出来,婆媳俩,一个在房间里哭,一个在堂屋哭,王秀是第一个听着动静赶来的,来由都没搞清楚,就开始在房间和堂屋来回跑,一会安慰这个,一会跟着这个哭一会,此时见石奕东终于回来了,她迅速疾步走近奕东,拉着奕东就往梅花跟前带,哽咽着说:“快,你快劝劝你妈,别哭出毛病来了。”
奕东回来最迫切是想看看孩子,给他带话的人,并没说太清楚,只说孩子发烧,烧到脑子了。
回来的路上,奕东心里一直在猜测这个发烧的严重程度,发烧烧坏脑子的事村里也有过几起,前两年村长就在挨家挨户的通知过,说家里有孩子发烧的话一定不要大意,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卫生所。有了阳阳后,奕东也和父母强调过,但阳阳自打出生后,身体就一直很不错,很少感冒,所以奕东后来也就没再怎么提起了。
就在去年,他还在隔壁村见到过一个因为发烧烧出脑膜炎的孩子,一见到那个孩子的面相,不用别人说就知道这是个傻孩子,眼睛发木,口水顺着嘴角不停的流,一看到有人看他,就跟疯了似的喊叫,声音大的直冲人耳膜,那之后好多天,奕东一想起那个孩子,就心有余悸。当时听别人说,那孩子已经九岁了还不会走路,饭也不会自己吃,也不会说话,一路上,奕东心里都直发毛,要是真烧出了脑膜炎,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奕东不敢想。
好不容易赶到家,一进屋就看到这样一个情况,奕东心里一沉,莫不是孩子没了,他有一阵恍惚,半个身子都是垮的。见奕东回来,梅花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又涌了出来,此时她胸口早已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你不用管我,快去看看你媳妇吧。”梅花边哭边摆手,随后示意王秀拉着奕东去了房间。
听到这话奕东并没有行动,此刻他心里有很多疑惑,孩子不会真没了吧?奕东想问但他又不敢开口问,他还没做好这个准备,他才在心里做好预设,万一孩子真得脑膜炎了,今后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这个去接受这个事实,心理上才刚对这个事做好准备,一时间,他还没法接受另一个更让人悲痛的消息。
奕东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房间,房间内除了文草兰和孩子并没有第三人,或许是看到石奕东回来的那刻,便自发的离开了。
此刻孩子正被文草兰抱在怀里,奕东原本设想的情节是,他作为男人,不管情况有多糟糕,也一定要振作,更不能崩溃,不管这件事是谁的责任,也一定不能去怪恨。自己常年不在家,既没有照顾到老,也没照顾到小,这件事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家里边现在都是老人女人,肯定觉得天都塌了,他得把这个家撑起来,谁也不能去责怪,不仅不能责怪,他还得安慰,安慰父母亲,安慰文草兰,此刻她们心里估计就跟被刀扎了似的疼,石奕东想了很多,也鼓足了勇气才踏进房间。
却不想,石奕东进屋后,迎接石奕东的确实文草兰恶狠狠眼神,那眼神似在瞪,也似在横,那眼神似一把冰冷冒着寒霜的剑,直刺到了石奕东的心口里去了。
石奕东恍惚了,他仓皇从房间里逃了出来,他想去找父亲,仔细问问到底是咋回事,但找了一圈又一圈,都没看到父亲。此时的石林正陷入强烈的懊恼、悔恨和自责中,还有点羞愧难当,他躲在厨房角落,不敢出来面对石奕东。
相关知识
南山竹海叁朵花民宿预订价格,联系电话位置地址【携程酒店】
《花卉学》第三章——花期调控
「河北叁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招聘」
[花草茶批发]花草茶 玫瑰花瓣茶女性食用赤玫花 泡水 长白山干玫瑰刺玫花茶价格5元/罐
第三章 花卉与环境的关系
第三章园林树木形态学1课件.ppt
[四玩·卷叁]:人间的雅致,花鸟鱼虫
第三章
第三章 观赏水草的配置与养护.pptx
第三章 植物的繁殖方式与育种
网址: 《叁朵花》第三章 玫 https://m.huajiangbk.com/newsview2537213.html
| 上一篇: 第五人格,你懂什么叫双弹飞轮? |
下一篇: 蓝色妖姬玫瑰花花语是什么?如何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