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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读物 | 难舍的农耕情结

花匠小妙招
2026-01-10 08:09

作者~刘润清

诵读~张燕

随着城镇化建设，我村从新世纪开始，逐渐失去了耕地，到2021年回迁，已经不是传统认知中的农村了。耕地变成了工厂，农民成了居民，村庄成了社区，平房换成高楼，村委会改称居委会，只有户口性质没变，仍然是农业户口。对于年轻人来说，摆脱了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农耕生活，过上了羡慕已久的城里上班族的生活，自然是心满意足；对于那些大半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的老年人来说，他们难舍曾经的农耕情结，春天不撒下几粒种子，心里总感觉不踏实，秋天没有一点收获，总感觉这一年白混了。

与小区一路之隔有几十亩待开发的闲置土地，本来是准备建商品房的，在经济低迷的大环境下只能搁置了，里面堆积了一些垫高备用的含有建筑垃圾的废土，或者说含有废土的建筑垃圾，高低不平，凸凹无章。对于视土如金的老农民来说，这一大片垃圾场仍然具有开发的价值。

开春季节，还没等冻土彻底融化，一些老年人就过来抢占最好的地块了，选择那些没有大块建筑垃圾的区域，抠出其间的水泥块小石头儿，摆在地块边缘一圈，昭示地界，这就算自己的土地了。地块不大，或两三分，或五六厘，虽然发不了财也致不了富，它却承载着老农民对土地的那份情结。

出了正月，春风送暖，地温回升，老农们不顾子女的劝阻，迫不及待地扛镢提锨来到自己的圈地，拉开了春耕的序幕，整理地形，改善地质。首先粗略平高垫低，不求地面水平，只要没有洼坑就行，然后就是深翻土层，清除建筑垃圾，遇到较大块头的就动用镢头、铁撬，抠出来掀出去，遇到特大水泥坨坨目测力不能及，干脆置之不理。出汗了就脱掉棉衣，干累了就凑到一起抽一袋旱烟侃一阵大山，不禁让人想起了那句“立下愚公移山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豪言壮语。不几天功夫，一片废弃的土岭被整理成形状不规则的块块田园，站在小区高层俯瞰，像是铺开的一幅巨大的政区地图。

张大叔年过七十，一辈子在地里滚打，练就了一副硬朗的身板，是种地的老把式，一辈子循环于春耕、夏种、秋收、冬藏的劳作之中，突然失去耕地闲了下来，英雄无用武之地，感觉很不适应，那些锄镰锨镢、杈耙扫帚之类的农具经过几次搬家都不舍得扔掉。今年他也圈到了三两分垃圾场，无论是地形还是土质都还不错，算是大户了。经过近半个月的折腾，深翻、整平、耙细，算是有个田园的样子了。

他早就打好了小九九：转圈种上两犁玉米，煮熟吃鲜，根据不同的生长期，以传统的黄玉米为主，兼种那些什么甜的、粘的或五彩的，以延长吃鲜时间，玉米空里隔三差五种上老品种花皮豆角，玉米秸秆就是自然的豆角架子，一举两得。其余的一半栽地瓜，他吃过新品种“西瓜红”，感觉比早年的“五零三”软糯香甜，这种生茬地栽上一分半分的就够吃的了，还可以半道儿采瓜叶凉拌热蒸。另一半打造成菜园子，种一些时令蔬菜，不打农药不施化肥，吃着放心，看看抖音那些用在蔬菜上的科技狠活，让人触目惊心。

清明过后就到了春播季节。他开着三轮车先到西边亲戚家拉回来一车猪粪，便开始播种了。这个季节气温乍暖还寒，想提前播种提前收获，需要地膜覆盖。土豆、玉米先开沟施肥，再起垄、播种、覆膜；扁豆、茼蒿、菠菜、生菜、油菜之类，直接把肥料拌进畦子里，陆续播种，或覆膜或露天；其他茄子辣椒、番瓜西红柿、韭菜小葱等陆续买苗入园。最后是地瓜起垄栽苗，将规划的宏伟蓝图落地生根。

此后，这块园子成了张大叔的牵挂，今天锄草明天浇水，早晨遛弯也要倒背手过去巡视一番，碰巧还能帮助番瓜拉瓜授粉，大大提高成瓜率。收获的所谓“绿色蔬菜”名不副实，化肥可以不施，无非是产量低一些，有些作物是青虫最爱，喷药不可避免，只是掌握火候，其残留不影响食用罢了。

抚摸着收获的蔬菜，张大叔心情大悦，满脸皱纹里堆满了成就感，儿孙们却是不屑一顾，他们总是算计投入与产出之比，全年收获的蔬菜折价三四百元，去掉种子肥料农药的费用，所剩无几，可投入的时间和体力不少，怎么比都不合算。之所以得不到子孙的理解和支持，还归结于社会迅猛发展进步形成的代沟，这条代沟比过去千百年的代沟都深都宽，沟的两边好像是两个天壤之别的世界。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市场流通区域狭窄，就农产品而言，买的卖的都是当地当时的瓜果蔬菜，农民大多数自给自足，餐桌上的大锅菜随时令循环变化，不过清明，尝不到韭菜鲜，不过中秋，品不到芋头美。留棵白菜，到清明节去掉烂叶花芯，包最后一顿白菜水饺；晒干萝卜丝，度过春末夏初蔬菜青黄不接的季节，更不用说六十年代初期那艰苦的三年了。如今，物流发达市场繁荣，瓜果蔬菜琳琅满目，品种来自天南海北，时令不分春夏秋冬，不少品种甚至不识其名、不知其味，“尝鲜”“时令”“青黄不接”早成过往。祖辈孙辈相差短短的五十年，同龄所处的生活环境云泥之别。

这些老农之所以乐此不疲，不是有福不会享的犯贱，不是为了丰富餐桌，更不是为了上市贸易，只是骨子里浓浓的农耕文化的外露和延续，“有土斯有粮”“求地不求人”的理念根深蒂固，故有“千买卖万买卖不如翻土块”之说。那种对土地的珍惜，对农耕的情结是当代年轻人无法体会的。

作者/刘润清

简介：黄岛区隐珠街道阡上社区，退休教师，家在黄岛作家联谊会会员。

诵读/张燕

简介：家在黄岛•上泉朗诵社会员。从小热爱朗诵。保持热爱，做自己喜欢的事，用声音诠释文字的魅力——因为热爱终究会使岁月漫长……

主编:静秋

责编:王礼明

发布:裴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