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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救命草46：凤仙花

花匠小妙招
2024-11-06 15:24

张小三家及其门前花坛，都是晚清大地主遗产。花坛里有凤仙花和菊花。我小时候只喜欢凤仙花，因为它的籽囊成熟后，可以当“小炸弹”玩。采摘时一定要轻柔，稍稍一捏，忽地爆裂，就废了。当时，这座地主庄园已改用为中学校园。里面太多百年老树，所以每年出生的蝉也多。很容易从树上找到蝉蜕。张小三姐姐曾要我们给她一些蝉蜕，为了与凤仙花在一起捣汁，涂抹指甲，可以染上鲜艳的颜色。所以此花又称指甲花。据说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也喜欢用它染指甲和头发。明代瞿佑作《渭塘奇遇记》中有诗句—— 洞箫一曲是谁家？河汉西流月半斜。要染纤纤红指甲，金盆夜捣凤仙花。

——这种美甲方法由来已久，据说中国最早的文字记录是唐代李贺的《宫娃歌》。女人对凤仙花的迷恋，颇显自恋。所以张小三姐姐对门前花坛看得紧，有时我得用蝉蜕去交换“小炸弹”。传说凤仙花可以驱蛇，确有科学道理，因为其植株中含硫磺。那座老地主庄园中颇多阴暗潮湿的角落，蛇是少不了的，偏偏不去张小三家门前游荡。因此我母亲也曾求得几株凤仙花栽在门前。当它们盛开的时候，粉色、红色的花朵几乎占满了枝丫，绿叶反倒为花朵所衬托。我家隔壁是一位生物老师，他说此花嫩叶可以当野菜，我母亲就很有兴趣地建议他尝尝。老师摘取一小盆，用热水焯过，加油盐凉拌。我和母亲当然也吃了一口……今天已经不记得其味道了，显然无可留恋。中医说凤仙花茎可治疗风湿，有活血止痛效果，种子能治闭经。等等。但现代人不知道也不在乎这些。倒是有食货网友说：要想烂炖猪蹄膀，可以加点凤仙花种子，风味特别。有机会我将尝试。 1980年代有部电影《知音》，说的是蔡锷将军与名妓小凤仙的故事。思想内涵拔得很高。真实的小凤仙有“革命觉悟”么？以凤仙花为名字的女人，应不乏美丽与娇柔，对心爱的男人以深情相待而已。或许她更愿意过凤仙花的安静而灿烂的生活，而非挽救革命或革命者。杨万里有道—— 细看金凤小花丛，费尽司花染作工。雪色白边袍色紫，更饶深浅四般红。 ——古人对凤仙花的观感，大多在这个情境范围。药用、食用价值基本不提，较多的感情附加，就是美女、美甲。“染指色愈艳，弹琴花自流”（清•吕兆鳞）。就好。

与历史的风云变幻相比，凤仙花自有一种大自然的恒定与泰然。回到儿时的花坛边，似有蜜蜂与蝴蝶的影子在晃动。其实凤仙花没什么香味，它只用颜色和内在的热情，来勾引男孩、女人与蜂蝶。这就很好。印度人拿凤仙花做人体彩绘，这就过分了。应把凤仙花用在有喜悦的淡淡美感中。或者，像琉球群岛的土著，用一曲民谣《凤仙花》传播儒家的孝道，那就更好些。可惜这首歌被认为是日本文化的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