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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著花

花匠小妙招
2024-11-09 15:18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王维这首《杂诗》短小凝练，短短二十个字，把诗人的思乡之情淋漓尽致地表达无遗。一个流浪异乡的诗人，远离故土，在这岁末隆冬之时，故乡亲人可曾平安？故乡的山河草木是否依旧？故乡的蜡梅可曾开放？在一个个流浪的日子里，在故乡窗前细嗅梅花的安宁日子犹如昨日再现，叫诗人如何不深深想念？

寒梅，又称“蜡梅”，因为在腊月开花，所以又称“腊梅”。蜡梅开花的时候正值三九寒冷，这是江南最为寒冷萧条的季节。草枯了，草地就像一片黄色的地毯；叶落了，树木抖落一身繁华，仅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寒冷的天空。“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天地之间，一切生命似乎已停止生长，屈服于冬日的淫威之下。也就在这个凄清的季节，是蜡梅率先打破隆冬的沉寂，凌寒独放，以昂扬的姿态送来了春天的消息。

蜡梅在我所居住的江南小城里并不常见，它们不像海棠和樱花那样种植在人行道旁，而是隐身于灌木丛中，如果不是那清幽的香味唤起人们好奇，你很难发现它们的身影。

昨日下午，冬阳灿烂，久居室内，静极思动。冬阳洒在身上，浑不觉竟有春天的感觉，虽然草木依旧萧瑟，虽然不远处的燕山上仍然树色苍苍，一派冬色。走着，走着，忽见道旁灌木丛中有点点金黄，我走近一看，原来是蜡梅花开。

我仔细看那蜡梅，只见它们星星点点地悬在枯枝之上，有的还是黄色的花苞，密密层层地挤挨在一起；有的已灿然开放，绽出金黄的花朵。无论是开放的还是没开放的，都黄得耀眼，在一片灰暗的灌木丛中，分外夺目。开放的蜡梅花瓣极为细嫩纤薄，如同纸片一样，有一种不胜娇羞之感。微风吹过，暗香浮动，那香味比桂花淡了几许，却也是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蜡梅之花，胜在色彩和香味，古人中有不少诗题咏。仇远有《蜡梅》诗一首：“别作一家春，故畹已禾黍。黄香从何来，谁为东风主。”黄香何来，谁为东风之主，在诗人看来，蜡梅是当仁不让的。宋朝陈与义也有诗赞曰：“一花香十里，更值满枝开。承恩不在貌，谁敢斗香来。”花香十里，满枝盛开，在瑟瑟寒风中，谁敢斗香？所以，蜡梅以一种不畏冰雪严寒之情态，赢得古往今来许多人的赞叹。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在冰天雪地之中，蜡梅独自开放，所以，古人常作“踏雪寻梅”的雅事，踏的是冰冷的雪，迎的是寒冷的风，寻的是不畏风雪的梅，更是那傲霜凌雪不畏严寒的精神偶像。

我在梅花下流连许久，看蜡梅点点浮于树枝，或仰或俯，或开或合，或朵朵连缀巧笑嫣然，或凌空独放映衬碧天。冬阳之下，心里一片温暖。是的，没有一个冬天不能逾越，没有哪个艰难的日子不被跨过，我们历经的那些困苦岁月终究会过去，一个灿烂的春天就在不远处遥遥招手。

也许，我们该学习梅花，即使天寒地冻，也要寒梅著花，凌寒怒放，以东风第一枝的姿态，做生活的主人，做自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