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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随笔：商业周期循环理论（上）

花匠小妙招
2024-11-10 02:23

也属于本科学生就应该读过的原著，我承认当年没看过，现在老了开始补课。约瑟夫·熊彼特的这本著作原名是：商业周期循环：对利润、资本、信贷、利息和商业周期的探究。当代又译成经济发展理论。应该说，这本著作的原创性比国富论强。

熊彼特内心深处真正的理想，与马克思的一致，揭示资本主义经济体制的内在规律性，从而达到揭示人类社会经济体系的动态演化和波动规律。

数百年资本主义经济制度的演变和发展历史，周期动荡、发生、繁荣、贪婪、疯狂、危机、萧条、衰退、复苏、再发展、再繁荣、再疯狂。循环往复以致无穷。

熊彼特认为，经济周期并非像扁桃体那样，可以与生命机体分离，可以单独处理。相反，经济周期恰好像心脏的跳动，它不仅不能与生命整体分离，它本身就是生命的核心。马克思的宏大构想里，要消灭私有产权，就是没有像熊彼特那样想到矛盾双方的不能分离，没有了私有产权，人类社会的发展可能就失去了动力，人类社会这个巨大生物可能就死亡了。

商业周期详尽分析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一来，整个资本主义体系数百年的发展和演变，重心在英国、美国和德国，熊彼特精心地借用了维特根斯坦的表述方式，在这本书中以命题方式进行探讨，建立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传统的分析框架。

他的研究起点与马克思的起点有异曲同工之妙——都从最简单的事物入手，马克思是从商品入手，熊彼特则是从企业家入手。

马克思从商品上看到了价值和价格，熊彼特则把企业家分成了创新与管理。从企业家的能动性和被动性两个状态，演化出了整体经济的静止状态和演化状态。

所谓静止状态是指经济演化暂时出现停滞的状态，一部分人从维护这个状态中获益，但经济演化会使他们的利益受损，因此，经济演化对于这部分人而言就是一种破坏与反动。这些既得利益群体因此强烈地反对演化，他们的权力状态决定了新模式在持续不断的创造性破坏中取代旧模式的速度。

熊彼特回顾历史指出，欧洲封建经济体中，创造性破坏的反对者们常常占据了优势地位，其结果是经济演化长期几乎处于停滞状态。与此相对应，古典时期的资本主义则不允许出现发展上的停滞，当权者与创新者处于相对不稳定状态，权力结构的不稳定，直接导致了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联想一下中国明清时代超稳定的权力架构所导致的社会发展整体停滞。

在熊彼特的概念架构中主要有这么几个要素：

一是初始均衡。他的分析首先是从一个停滞的状态，或者说经济体发展的横截面开始，假设某个经济体已经达到了特定均衡状态，各种经济力量可以按照他们习惯的方式持续循环运作。这样一种均衡状态和谐稳定，但却是循环往复，不论是社会构架还是生产方式，都不会改变，因而也不会有价值快速增长。

二是创新。所谓创新是一个新的生产过程的产生，对既有生产过程的突破。这是熊彼特原始的定义，这个定义很宽泛。实际上他所谓的创新，就是指整个发明创造、生产制造、销售增值的过程的更新迭代。

创新，不是发明创造，不是无中生有这个过程。特别的，创新实际上是指在既有的各种想法和线索中，找到联系的方式，尤其是找到市场化盈利的方式。

以莱特兄弟发明创造了飞机，之后再进一步创造了航空业这个过程为例——莱特兄弟在从自行车修理师傅，转向制造飞机，并且成功地开展了首次人类可控制飞行这一过程中，只是发明创造，还不是创新。

他们的创新始自基于这个发明出来的玩意，看到了人类可以发展出飞机这个产业的前景，之后持续不断地向美国、法国、英国当局推销这个交通工具，并且根据飞机载人需求持续不断地改进飞机原型，持续不断提升飞机的飞行稳定性和舒适性，从一开始出售几架飞机，到开始稳定接受年度飞机订单，这个过程才是创新。

三是企业家。熊彼特认为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够不上企业家这个称谓，企业家是从事创新活动的人，是持续不断地把各种发明创造，各种想法模式，推向市场，找到可持续盈利途径的人。

这样的人不多，比如可口可乐公司的创始人阿萨·坎德勒，他不是可乐的发明人，他从药剂师彭伯顿这里拿到了配方，创造了工厂化生产过程，并且发明了一整套市场营销方法和广告销售模式，把可乐推向全世界，使之成为持续盈利的产品——这就是企业家。相关的知名案例，可参看敝号之前的8篇幅随笔《他们创造了美国》。

四是利润。因此，只有企业家创新的生产模式产出的，高于旧有模式的超额收益，才叫利润。这种市场盈利能力决定了新旧替代的速度。

五是信誉。信誉是一种购买力的创造，这种购买力是给企业家的。反过来讲，就是企业家能获得多大的潜在购买力，这就是企业家的信誉。挺有意思的定义，信誉也不是简单的信任，应该相当于我们日常所说的信用——信用也是与商业关系联系紧密的，有没有信用，就是多少人愿意与你发生交易。你的产品还没有出来，就已经有多少人下了订单了——新能源领域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六是创造性破坏与均衡的恢复。新规则对旧规则的替代，就是创造性破坏，新规则为人们所接受并成为常规，就是均衡的恢复。放大了来看，这个过程也是循环往复的。

七是波浪式经济演化。均衡与创造性破坏，构成了经济演化的基本模式。熊彼特通过这个概念，跳出了之前马歇尔的古典均衡模型，把资本主义经济体的运作，从静态均衡变成了动态演化。而且还开创了一门新的研究范式——比较研究，对不同状态，不同均衡模式之间的研究，可以看出各不同均衡状态下，同样的要素之间关系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