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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烂漫时

花匠小妙招
2024-11-12 08:36

转自：河北法制报

□　宋雁龄

夏天是花的世界，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向阳而生的是葵花，花团锦簇、颜色靓丽的是八仙，清新幽香的非茉莉莫属，而花中仙子也不甘寂寞，闻风而动，在湖中舒展腰肢。这些花儿广为人知，成熟而奔放，令无数人心动。然而，我却想到了一些小花。

清晨，当第一声鸡鸣驱走黑暗，叫醒黎明时，攀爬萦绕在篱笆、墙头，甚至是麦秸垛上的牵牛花，迎着朝阳缓缓开放了，露水滴落在叶片上，滚动着，缓缓滑落，粉的、紫的、蓝的小“喇叭”，在绿叶掩映下，成为乡村的点缀。人们迎着晨曦，从它们身边走过，开始一天的劳作。牵牛花不用刻意种，它像野草一样，长于一切可攀爬的地方，花落结籽又入土，来年又一春。

万寿菊同样是一年生草本植物，只有十多厘米高，羽毛似的叶子，成针形。花多为黄色，因有一种特殊的臭味，又被称为“臭芙蓉”。有一年，母亲不知道从谁家要来几棵，宝贝似的移栽到花盆里，悉心照料，浇水施肥，不久，花开了，她凑过去闻，转过头时却捏住了鼻子。

与万寿菊相比，母亲更喜欢太阳花。同样株型矮小，但是花色丰富，红、橙、黄、紫、红黄、粉白……总有一个是喜欢的。四月下旬，将多种花色的太阳花种子种到花盆里，撒到土里，就是种下许多个希望。到了夏天，太阳花迎着太阳盛开，太阳花的花苞是闭合的，像一把把合拢的小花伞，害羞地立在一旁。我趴在窗台上，猜测它们的颜色。中午，面对太阳，它们才展露出五彩的笑颜，像一朵朵微型小牡丹。

我喜欢看花，却不轻易买花。第一次买回家的花是鸡冠花。村里过庙会，我来到卖花的摊位前，挪不动脚步，盯着一盆花看。粗壮的茎挂着几片绿叶，顶端犹如一把折扇，撑开的有点扭曲，是花又不像花，像鸡冠子，火红如霞。我忍不住伸手去摸，肉乎乎，毛茸茸，略微有点扎手。卖花的人说，这花能开好长时间呢！我信了他的话，付钱抱回家。母亲看到后，轻皱眉头，说这花不好看，还不如“臭芙蓉”。我不信，把鸡冠花移种到窗外花池里，一看就是半天。好多天过去了，它依旧红如火，没什么变化，好没意思。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回家吃饭啦！”巷子里传来母亲们的呼唤，孩子们从一处出来，分散跑回家。大门旁，一丛丛绿色之上，点缀着紫红、粉红、黄的小花，花瓣微尖，向后卷曲着，有点像杜鹃花，形状又像牵牛花，五角形的小喇叭，仰着头，对视黑夜。长大后，我才知道它有好多个名字，紫茉莉、胭脂花、洗澡花、晚饭花等。而幼时的我只知道，它在傍晚的时候开花，正是出嫁的姑娘们返回婆家的时间，所以，叫“送闺女花”。花落后，结的籽形似地雷，又被称为地雷花。

“送闺女花”恣意生长着，枝杈膨胀，将几株凤仙花挤在一旁，略透明，微黄的茎笔直挺拔，红色、粉色的花朵掩映在绿色叶片下。有一株早开的花凋落了，结成纺锤状的蒴果，深绿变浅绿，再发黄，轻轻一碰，“纺锤”爆开了，种子弹射出去，飞向四周。

晚饭后，一轮镰刀似的月儿挂在天空。我赶着月色，将余下的凤仙花摘下，放在蒜臼子里，加一点明矾，轻轻捣碎。蛐蛐儿、蝈蝈、纺织娘此起彼伏叫着，与树上的蝉一起奏响小夜曲，母亲从菜园子里回来，手里捧着一摞梅豆叶子。她将凤仙花泥放在我的指甲上，裹上梅豆叶子，用棉线捆好。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公鸡一声长鸣，将我唤醒，我翻身爬起，撸下手指头上的“梅豆叶子包装”，伸开十指，肿胀发白的褶皱隐藏在黑暗里，单瞧着微红的指甲傻笑。

窗外墙头上，宝石蓝色的牵牛花开了，再一次吹响夏花的集结号。

（作者单位：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