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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历史文化】《掌故轶闻》琵琶声碎浩气存——戏神相公爷的传说

花匠小妙招
2024-11-23 22:31

掌故轶闻

泉州戏班历几百年沧桑，在民俗史中留下深深的脚印，流传着许多故实与传说，涉及人文、民俗、宗教及生态环境等多种文化现象。本辑记述的人物、事迹和行业机构皆为真人真事，非耳食之谈。

福建主要地方剧种，自古供奉田都元帅为戏神，泉南地区的戏曲艺人称他为相公爷。传说相公爷乃是泉州人，名叫雷海青，家在南安罗东埔头乡坑口村。相公爷何以被戏曲界奉为祖师爷尊为行业神？民间有一段神奇的传说。

毛蟹唾沫哺弃婴

坑口，是个历史悠久的村庄，早在一千两百多年前，唐明皇开元年间，村子里居住着几十户人家，其中有三五户姓雷的畲族人。这里山明水秀，土地肥沃，稻谷年年好收成。村民们以农耕为生，安居乐业。全村只有一户非农人家——畲族雷阿公祖孙七人为嘉礼戏艺人，自成家庭班社，人称“雷家班”。

坑口对面有一埔头村，两村隔着一片水田，相距仅有两三里。埔头有个苏员外，妻子已丧，单生一女，长得如花似玉。苏员外疼爱女儿如掌上明珠，却也管教甚严。苏小姐18岁了，还没有订亲。少女情窦初开，独守闺房，寂寞难奈，难免心绪缭乱，终日长吁短叹！乳娘猜着小姐的心事，一天，趁员外进城会友，便邀小姐出外游玩。

正值夏收季节，田野一片金黄稻浪。苏小姐见稻穗儿沉沉地垂下来，便摘了一粒谷子放进口中，细嚼烂咽。乳娘问她：“这谷乳味道怎样？”苏小姐伸出舌尖舐舐嘴唇，说，“别有一种滋味，平生还没尝过啊！"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乳娘说，“吃了这谷乳，心头痒痒的，浑身舒畅啊！”随后，苏小姐高兴地在田野疾跑，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乳娘笑笑，凑近小姐的耳根，神秘兮兮地说：“这是好东西啊！古时候每当稻谷灌浆时节，农民祈望稻穗颗粒饱满，谷物丰收，一对对红男绿女都跑到田头参与春社’祭仪。”

苏小姐饶有兴趣地问：“甚么叫春社”？

“那就是祭田头土地。男男女女畅饮狂舞完了，就在田头嬉戏交欢。”

苏小姐羞得脸泛红晕，低垂粉颈，说，“羞死人啦！”便扑在乳娘怀里。

乳娘搂着苏小姐说：“男欢女爱，是人的天性。小姐不用羞啊！”

两人并肩边走边说着悄悄话，不觉走到田墩上。这墩子方圆有几十步路，翠竹丛生。苏小姐在竹丛间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田野里农民们收割稻子的情景。突然，在她眼前映现着一个粗壮的青年，光膀子，赤裸上身，露出黑黝黝的皮肤，在夕阳斜照下，活像一尊铁铸的金刚。苏小姐不禁一声赞美：啊，好壮实的小伙子！

那赤膊的青年闻声抬起头来，正与苏小姐四目相对。那青年不禁一声惊呼：“啊，仙女！”一对少男少女都愣住了，各自斜睨对方。顷刻间，那青年浑身热血涌动，朝这“仙女”飞步跑来。苏小姐胸脯急剧起伏，眼帘微垂，浑身软绵绵的，任凭那青年掇弄......

苏小姐自那天从田野回家，精神恍惚，食不甘味，睡不安眠。两个月后形容消瘦，恶心、呕吐，腰围日渐粗起来了。乳娘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怕被员外知道，她难推卸罪责。

员外终于觉察女儿的腰肢体态与往日大不相同，怀疑起来，先叫乳娘前来查问。乳娘早已想好搪塞的理由，忙跪下向员外禀告，说小姐那天出外游玩，因嚼咽谷浆而怀孕。员外哪肯相信，对乳娘大发怒气说：

“岂有吞谷浆而孕之理？分明是逆女行为不端。”

“老爷，你不要冤枉小姐。古人梦中可以生子，怎说吞谷浆不能怀孕？”乳娘回答说。

苏员外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想起古时有人梦与神交，感而有孕的故事：周姜嫄与神龙交合而生后稷，商简狄吞燕卵而生契，还有李存孝乃是其母梦与石头将军幽会所生。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倒吸一口气，说：“未嫁先孕，总有伤风化。好吧，待女儿产下婴儿，再作处置。”

翌年，正月十六日夜晚，苏小姐腹中一阵纹痛，生下了一个男婴。随着这婴儿“呱”地一声降世的时候，雷鸣电闪，风雨交加。苏员外认为此子乃不祥之物，留之必然玷辱苏家门风。便命乳娘将婴儿藏在草袋里，连夜把婴儿抛在荒郊。

乳娘手拎藏婴儿的草袋，踩着泥泞田埂路，把婴儿放在墩子竹丛间。当她回到家中已是半夜三更，她走进小姐的房中，见小姐已经上吊死了。小姐死后，员外悲伤痛悔，从此得病，不久也离开了人间。

苏家弃婴的第三天一正月十八日，晨光熹微，雷家嘉礼戏班一行七人，受聘要到泉州城演出，路过田墩子，发现竹丛间有一个弃婴，两只小手正在勃动，更为奇怪的是，一只毛蟹爬在婴儿的嘴角边吐出唾沫让孩子吮吸。雷阿公心生恻隐，双手抱起婴儿，看了又看，对儿孙们说：

“你们看，这囡儿开口笑了，笑得多可爱啊！”儿孙们异口同声地说：“抱到咱戏班里抚养吧！”

“好，就给老大为螟蛉子，取名雷海青！”雷阿公琅琅的声音在山谷回响。

乐坛神童声名震

小海青随着雷家班漂泊江湖，吃戏粥，睡戏笼，长得活泼可爱。每当锣鼓管弦响动的时候，他总是睁开两只小眼，安静地躺在戏笼里听着，两只小手跟着音乐的撩拍一下一下地挥动，七撩、三撩、一撩、叠拍他都能随节奏而变化。听到欢快的音乐，他脸儿露出笑容；听着哀怨悲怆的乐曲，他双眼闪着泪花儿。雷阿公说，“这孩子长大后，一定能通音律。”令人惋惜的是他长到三岁，连一个字音都说不出来，只能“咿咿哑哑”地喊叫，大家才发现他是个哑巴呀。

小海青虽然是个哑巴，可是雷家班的艺人没有厌弃他。从他四岁起，阿公教他弹琵琶；五岁时，阿爹教他吹玉箫；六岁后，阿叔教他拉弦、打鼓。海青从小聪颖过人，乐曲只要教他一遍，便能熟记在心，演奏得有板有眼。到了七岁的时候，鼓拍锣钱，四管乐器，件件皆晓，样样都精，尤其是琵琶、玉箫的演奏，简直像仙乐一般。他除了谙熟传统曲牌，而且能独制出美妙的新乐章，如行云流水天籁飘落，教听者如醉如痴。人们都称赞他是“乐坛神童”“天才音乐家”。雷家嘉礼班从此名闻遐迩，声震闽郡。各乡各里凡婚丧喜庆、神佛圣诞都争请雷家班演出。泉州刺史寿庆、福建节度使新衙落成庆典都聘请雷家班演出。

哑巴说话成奇迹

话说唐明皇梦游月宫，听了很多妙律仙音，清韵缭绕，馥郁如兰。醒来的时候，心向往之，喟然长叹：“如此仙乐，为什么人间未有所闻？”于是他授意宫廷乐师李龟年制作《霓裳羽衣曲》，他亲自拟定格律，乐谱写完也经他动笔修订然后交梨园坐伎部乐工习奏。李龟年指挥演奏了好几天，因为琵琶手技艺不精指法失措，难成完美乐章。因此，皇上采纳李龟年建议，下诏在江南民间征选琵琶高手。

福建节度使王靖接到圣诏后，亲自陪同雷海青入宫候选，一路车马护送，抵达长安。

面圣那天，王靖带雷海青步进蓬莱宫。海青一见皇帝，激动得浑身发颤，站立金阶之下，愣了好久，竟忘记行跪叩大礼。唐明皇见他憨厚可爱，问他：“你姓甚名谁，能演奏甚么乐器？”唐明皇哪知道应召者是一个哑巴。

雷海青听到皇帝那声如洪钟的问话，禁不住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一股滚烫烫的热流涌上喉头，他开口回话：“启奏皇帝，小民雷海青，管弦乐器件件能奏，最喜欢弹琵琶、吹箫子。“话刚说完，他大为惊奇地自言自语，“哎呀我怎么能说话了？

王靖也惊奇得两眼发愣，说：“哑巴说话了，奇迹，奇迹呀！”

“怎么？他是哑巴？”唐明皇问。

“自他出世十八年来，从来没有开口说话，是哑巴。今天，他感受着皇上的恩光，话儿便冲口而出。”王靖回答。

唐明皇听了哈哈大笑，即令雷海青当场演奏乐器。

海青接过琵琶，转轴拨弦，先是轻拢慢捻，继而急骤挑弹，犹如骏马展足、驰奔、嘶鸣、脱绺。

唐明皇闭目击节，颔首赞赏。

琵琶奏过尾声，突然煞住。

李龟年脱口而出：“绝，绝！”

唐明皇抚掌，说：“技艺非凡，风韵别致！

李龟年问雷海青：“你弹的是甚么曲子？”

“弦管大谱《走马》。”海青躬身回答。

唐明皇向李龟年示意，李龟年捧出《霓裳羽衣曲》谱本，呈予雷海青，说：“你就依谱弹奏一例吧！

雷海青打开曲谱，一目十行，刹那间全部读完，不觉笑出声来。大家甚为奇怪，不知海青为何发笑，几十只眼睛一齐投向他。海青略为一顿，说“这曲谱多简单呀，和我的启蒙课本差不多。”他把谱本合上还给李龟年，信手弹奏起来，悠扬婉转的清韵响起，忽如百花怒放迎朝阳，忽如枝头晓莺声巧啭，忽如仙风飘飘九霄外，忽如仙姬驾云下人间。

唐明皇拍手称绝：“梨园高手，人间少见！”

李龟年接着说：“为梨园增添无限春色也！”

唐明皇走到海青身旁，亲切地问他：“看你年纪轻轻，如此才艺，出自何人传授？

“我雷家嘉礼班教授。”海青回答

唐明皇即令王靖返回郡，宣召雷家班进长安，他要观赏嘉礼戏演出，一饱眼福。

李龟年对皇上低声而语：“他还能吹奏玉箫呀！

“你再吹一曲玉箫，让寡人听听。”唐明皇说。

雷海青接过五箫，说：“我奏一曲《百鸟归果》，请万岁指教！”

箫声扬起，如飞禽穿花、衔泥、出谷、争树、投林。正在箫声高亢之时，御花园中百鸟齐鸣，与清脆嘹亮的箫声交融一片，接着，飞来一群禽鸟，有鹂、鸠、莺、燕、鹊、鸽……在雷海青头顶盘旋。

唐明皇心醉神迷，与李龟年交口称赞：“仙箫，仙箫也！

唐明皇发出诏谕：“赐雷海青五品进士，为翰林院供养。”

雷海青跪下谢恩。

醉倒金阶玉女扶

数月之后，雷家班奉诏到了长安，被安置在南门玄妙观中。那时候宫中正忙着为杨贵妃诞辰筹备庆贺的事，梨园坐伎部每天习奏《霓裳羽衣曲》，舞伎们按乐曲配合舞蹈，皇上亲自监督排练，无暇召雷家班入宫演出，后来竟把这事忘记了。雷海青每天要参加伴奏，难得去玄妙观探望亲人。离别快年了，他好想念爷爷、爹爹、叔叔和他的两个门徒——大舍和二舍。

排练结束后，雷海青才获准请假一天。大清早，海青头戴乌纱，身穿大红袍，脚穿白皂靴，骑着白马赶到了玄妙观。亲人们久别重逢，高兴得热泪盈眠。雷阿公拍拍海青的肩膀，说：“我们雷家出状元了！”一家人七嘴八舌问长问短，亲亲热热地聚了一天。

大舍、二舍原是父母双亡的流浪儿，年纪比海青少两三岁，是海青收他们在雷家班，教他们按撩、拍板。他俩听说杨贵妃美如天仙，连皇帝也被她迷住，十分好奇，要求海青带他俩进宫去看看这个美人儿。海青告诉他们，皇宫不能随便进去。两个徒弟纠缠不体，硬要师傅答应。连雷阿公也帮这两个徒弟说话：“海青，你就想想办法，让大舍、二舍进宫去开开眼界吧。”这件事使海青十分为难。

沉寂了好一会儿，传来了一串明朗笑声，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长手挥塵尾慢步走了出来，说：“事在人为，这有何难？”

海青拱手说：“请道长为我们出个好主意。”

道长说：“我作法将大舍、二舍化为金鸡、玉犬，藏在你的袖里，混进宫去。他们可以在袖中偷看杨贵妃。待出宫后，贫道让他们还原人形。

大舍、二舍拍手叫好。道长即时作法，挥舞塵尾，口里念念有词，将大舍化为金鸡，纳入海青右袖里，又将二舍变为玉犬，藏在海青左袖中。

当天傍晚，雷海青回到宫中。刚好贵妃娘娘心血来潮，要梨园坐伎部演奏她独舞的那一段。乐工各司乐器，雷海青仍是弹奏琵琶，唐明皇亲自为娘娘击鼓。乐起，杨贵妃羽衣仙决翩翩曼舞，舞态娇美，婀娜多姿。这段舞蹈的音乐，由雷海青的配琶主奏，与娘娘舞步配合得丝丝入扣。

唐明皇连声叫妙：“爱妃妙舞，也得有雷卿这琵琶高手伴秦。米，赐雷爱卿御酒三杯！”雷海青饮下三杯御酒以后，满面通红，脚底生风，越酒兴展袖狂舞。他为了使袖里的“金鸡”、“玉犬”有机会看清楚娘娘丰姿，而将右袖高高扬起，左袖一甩而下(这舞姿后来传为戏曲科步“相公摩”)，如此舞姿重复三遍，谁料不慎，将“金鸡”、“玉犬”抖落在地。大家一看，甚为惊奇。唐明皇问他：“此是何物？”海青急中生智，说：“这是我的随身玩物。”杨贵妃看这金鸡、玉犬神态栩栩如生，令宫女拾起，放置案上，还用金圈罩住。从此金鸡玉犬不能还原人形。

雷海青心中十分愧疚，此时酒力大发，醉倒在金阶下。唐明皇见他如此模样，不觉好笑，命两个宫女将雷海青扶进内宫，让他睡在龙床之上。

浴血琵琶显忠烈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唐天宝十四年，三镇节度使安禄山起兵叛乱，翌年攻陷长安、洛阳两京。唐明皇带着杨贵妃仓皇逃向蜀郡。安禄山称帝之后，将唐宫数百名梨园乐工和宜春、云韶两院的舞女歌伎连他们演出用的乐器、服装，用车队强行送到洛阳，雷海青也在被押送之列。他们一路唏嘘哭泣，好不凄戚！

一天，安禄山在洛阳凝碧池举行盛大的庆功宴会，命令乐工奏乐、舞女歌伎舞唱。这些乐工、舞伎个个形容呆滞，泪痕满面，站在乐池之中低头不动。雷海青怀抱琵琶，双目紧闭，如同木偶一般。

安禄山举剑威逼乐工：“谁敢不遵，碎尸万段！”

乐工们勉强奏起音乐，乐声一响，人人恸哭，哭声震天动地，掩盖了乐声。

安禄山暴跳如雷：“小小乐工，竟敢抗拒圣命，看我将你们斩尽杀绝！”

雷海青发出几声冷笑，手抱琵琶，挺身而出，面对安禄山，说：“你将乐工们斩尽杀绝了，当你死的时候，有谁为你奏哀乐呢？”他边说边朝安禄山走来，突然高举琵琶向安禄山狠狠砸去，谁知安禄山早有提防，急忙把头一偏。

众叛军蜂拥而出，捉拿了雷海青。

雷海青被缚在戏马台石柱上，砍下四肢，凌迟处死。同一天，还有一百多名乐工、舞伎被杀害。洛阳城笼罩着一片腥风血雨。

当天午夜，一声霹雳撕裂长空，天昏地暗，悲风呼啸，暴雨倾盆，还有那阵阵惊雷轰鸣，组成一曲气壮山河交响乐，为这位大唐忠烈乐工高唱挽歌，送他的英灵上路。

不久，雷海青惨遭杀戮的消息传到长安，雷家班的亲人们个个痛哭失声。雷阿公痛定之时，对儿孙们说：“海青孙儿好样的！他宁死不屈，气节可嘉，是咱雷家的骄傲。梨园子弟将会永远怀念他。”特请玄妙观道长设坛做醮超度雷海青，功德圆满以后，他们收拾行装，挑起戏笼，冒着战火的余熏，逃离长安，重返故里。

数年后，朔方节度使汾阳王郭子仪举兵平叛，当他进军长安的时候，叛军负隅顽抗，一场鏖战，唐军伤亡无数。忽然，电闪雷鸣，乌云滚滚，自云端杀出千军万马，一面“雷”字大旗，上半部“雨”字被乌云遮住，只见下半部“田”字。郭子仪十分惊奇，不知这支援军从何而来。战斗正在激烈进行，只听得万鼓齐鸣，震动大地；又见那千军奋勇杀敌，所向披靡。不到一个时辰，举歼灭叛军，收复了长安。

“安史之乱”平定以后，诸将拥立太子李享为帝，即唐肃宗。李亨根据郭子仪所奏，认定这支收复长安的大军是雷海青率领的神兵神将，因此，追封他为“田都元帅”、“太常寺卿”、“天下梨园都总管”。

留予后人共景仰

回头再说“安史之乱”，江山破碎，哀鸿遍野。那些被驱迫到洛阳的梨园子弟，不堪受叛贼凌辱，也不愿为叛贼作宴乐之欢。在七八年的战乱中，纷纷逃出虎口，他们要寻找一个远离战火的礼乐之邦安身。早就听说福建泉州一带社会安定、经济繁荣、文化艺术发达，便南下入间到泉州定居。这批乐工、歌伎、伶人为解决生活问题，重操旧业，重整戏班，走向民间卖艺。

梨园子弟组班演出以后，深深地悼念他们的乐师雷海青。当肃宗追封雷海青的消息传到了泉州，他们为同仁荣膺这些封号而自豪，便设神位，奉为戏神，尊称他“相公爷”，也借此以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据传，神位图如下：

从此，戏神相公爷的奉祀在各戏班中传衍。雷海青义不附逆的忠烈壮举也在闽郡的老百姓中间传开，人们怀着对这位铁骨铮铮的优伶崇敬的心情，各乡各里也建庙奉祀。相公爷的信仰便由戏班发展到民间，尊他为护境之神。

有一次，雷家嘉礼相戏班同仁相聚的时候，共回构想要让这一代乐师魂归故里，雷家献出雷海青未入宫前的衣冠，他们就在罗东坑口仙台山下，兴建了一座衣冠冢，墓刻上“相公墓“三字。

“相公墓“倚山面水，背后仙台山气势世拔，苍松翠柏林立，四时常青；面前一条溪流横穿而过，这条溪水由仙台山上五道水流汇合而成，当地称为“五水归同”。到了宋代，又在溪畔建了一座宫庙，叫“相公宫“(也称“坑口宫“)，与”相公墓“相望，相距仅有百步。后来，村里的人观察地形推断：墓枕龟穴，宫居蛇穴。所以在墓亭石柱刻一联：

墓枕龟丘灵自古，庙居蛇地显于今。

雷海青——这位泉州地方天才音乐家，因为他的英勇不屈、正气凛然，而受伶人奉为戏神，千秋钦仰。

1999年9月于梨园旧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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