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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魂绛珠草——不要再去猜测它到底长啥样

花匠小妙招
2024-12-02 23:53

绛珠草是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仙草，因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得久延岁月，后受天地精华和雨露的滋养，遂修成一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渴则饮灌愁海水，只为报灌溉之德。

绛，大赤也。绛珠，即为大红色的珠子，即可以理解为绛珠草的原貌，也可以理解为黛玉滴的是颗颗“血泪”，为情、自怜、伤春、惜花……每一个季节、每一个场景似乎都能勾起她的万古情愁，谁让她孑然一身，独立于世呢。纵然有“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知己，也奈何不过焚稿断情痴，魂归离恨天的命数。

瑕，玉小赤也。赤瑕，即红色的玉石。红色，宝玉的主色调。前生，他住赤瑕宫，今生住过绛芸轩，后又挪入怡红院，爱穿大红衣裳，还爱倒弄胭脂膏子。宝玉初见黛玉便着一身红装——二色百蝶穿花大红箭袖，回去换过衣服后，还是穿了一件银红撒花半旧大袄，还直言曾见过这个妹妹。我暂且将其爱红视为冥冥之中对绛珠的隔世呼应。

三生，是佛教说法，即前生、今生和来生。佛教讲求轮回和因果，绛珠前世受人之水，今生以泪相还。前世食秘情饮灌愁，今生痴情痴愁，一切皆有定数。情根一点是无生债，宝黛如此，读者也一样。

因为情，人总想在现实中一睹绛珠的仙容，对曹创作所依据的实物纷纷做出揣测，如红菇娘、曼珠沙华、长白山野生人参……说法应有尽有。但我始终认为，此物只应天上有，作者既不想给她下个定论，我们又何必去强求？任何实物给出来，未免有一番呆灵、美丑之辨，还是暂且放过绛珠，另以它物关照。

在“寿怡红群芳开夜宴”占花名游戏中，黛玉抽到“芙蓉”，题为“风露清愁”。此处关于芙蓉水生、陆生的争议颇多。古代两者都近水栽培，符合绛珠依水而生的习性。而持水芙蓉（荷花）者认为：

1. 自魏晋以来木芙蓉品级与牡丹相差悬殊，不符合文中黛玉和宝钗的地位品行，荷花与牡丹品级接近，更符合文中两者的地位；

2. 分析花签上诗句“莫怨东风当自嗟”的原本“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在唐代的语境下，芙蓉非荷花莫属。

而持相反意见的人认为：

1. 书中有荷花出现，那么芙蓉就应指芙蓉，不应混淆；

2. 另外，宝玉为晴雯作《芙蓉女儿诔》，虚诔晴雯，实诔黛玉，依据前后文可知此处的芙蓉确为木芙蓉，因此黛玉应为木芙蓉。

我更倾向水芙蓉的说法。

1. 文章中芙蓉的用法有些随意，有些地方芙蓉指木芙蓉，如宝钗的药方子上，“白牡丹、白荷花、白芙蓉、白梅花花蕊”，但另一些地方又是荷花的意思，如藕香榭柱子上挂着“芙蓉影破归兰桨，菱藕香深写竹桥”，因此文章中并没有严格区分芙蓉和荷花的用法。

2. 木芙蓉和牡丹长得有些相似，多一份妖娆，少了一丝清愁，而宝钗和黛玉是完全不同的性情，用相似花卉不妥。
3. 再者自北宋周敦颐爱莲说之后，荷花的孤傲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品行深入人心，在贾府这浑浊之地，黛玉孑然独立，孤高清傲，恰似莲的写照。
4. 莲花白天开花，夜晚闭合，对外界的温度变化敏感，性情和黛玉一样令人捉摸不定。

而黛玉一向不喜李义山的诗句，独爱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荷似乎更契合“风露清愁”四字。

“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黛玉是花的化身，她惜花，为落花建花冢，“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而草木亦非无情。黛玉去找宝玉，晴雯和碧痕拌嘴没给开门，黛玉却听见宝玉和宝钗屋里说笑，也不顾苍苔露冷，花径风寒，便在墙角树荫下悲戚，惊飞了附近柳枝花朵上的宿鸟栖鸦，真是颦儿“呜咽一声犹未了，落花满地鸟惊飞”。

颦儿虚幻、缥缈，虽活在这个尘世，但却不似尘世中人，也不为尘世所容，最后也该像花一样，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