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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与艺术创作

花匠小妙招
2024-11-03 11:29

孟春之末，江南多雨，好雨滋养，莺飞草长。就在这个莺飞草长的季节，让我们来谈谈植物，谈谈先人类而生，与人缠绵、呓语的植物。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向来有“花木移情”之说。植，长也；物，物体。顾名思义，植物即是生长之物。植物不仅仅是物体，还是一类有生命的物体，即是拥有灵性的，能与人类相通的物体，因此人移情花木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植物与诗人作为陆地第一批生命，植物在四亿年前就已经存在了。可以说，人类就诞生在被植物包围的环境之中。人类对植物是既有敬意，又依恋无比。而要阐述植物与诗人的关系，首先要从人类文学形式开始理清。神话，是人类最早的幻想性口述散文作品，是人类幼童时期的产物，是人类文学的先河。神话产生的基础，又离不开人类地下的生产力与恶劣的自然环境的矛盾，这种矛盾引导人类对自然的认识和幻想。植物作为一种常见之物，不可避免的被用作素材。在我国最早的神话故事集《山海经》中，其中植物往往是可作食物的，而其他与植物相关的文字不是名词而是形容词。这些文字不是指代关系，也没有象征意义，只是记录人之所见人之所闻。这就是人类与植物最初的关系，是一种常见之物，是解决温饱需求之物。这个时期，生存是人类最主要的意识。第二个时期，是人类的生命延续的追求，这个时期原始宗教、医学萌发，巫医是承担这个时代角色的主体。祈祷和植物是巫医的两大法宝，在那个医药不完善的时代，巫医手中的植物被看作是上苍恩赐的东西，具有非凡的神力。从很多神话故事中，我们能够看到正义之神（或人的化身或动物的化身），噙着一株仙草下凡救活善良的人们，有七仙草、马兰花等等。再往后发展，人类开始在意自己的情感，有寤寐思服的男女之情，有子孙之昌的鸿鹄之志。这些情感也被寄托在植物身上，人们通过一些植物的生长特性，将自身与其对比，产生出更深一层的寄托。我们今天还能看到的《诗经》，就是诗人与植物的对话。《诗经》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而诗歌是人类最早的文学体裁，此后是以《楚辞》为代表的散文，接着是唐诗宋词。文字还不是很完善的当时，人们通过描写植物与其共鸣的特点，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抽象感受，这种物象化的过渡，促使人类思维、语言向更高一级发展。从佳人脚踏之物的“蒹葭”写到与屈子比德的“辟芷”；从扬扬其香的“幽兰”，写到相思为甚的“红豆”。中国人写植物写了五千年，从上古写到现在。今天还有诗人着装只为路旁新栽下的青裳树，看到蝴蝶飞过花丛划过指尖，叹道“只有蝴蝶知道我呀”。二、植物与画工最美不过细雨中那一点胭脂——荷花是绘画作品中出现颇多的一种植物，古今中外画荷的人不少。有元代画家王冕的画荷之说，有明末清初朱耷的《秋荷图轴》，还有国外著名画家莫奈的《睡莲》组画。荷花虽美，却不在“花中四君子”之列。虽说如此，但从我国绘画历史时间跨度来看，用作绘画素材的多乎其多。先来说说我国的植物画吧。与文学创作不同的是，植物在美术作品中出现的时间较晚，主要兴起于元明清时期，当时文人画处于绝对主导地位。从我国绘画发展来看，最先是人、动物的写实之作，这里的写实是迫于文字的贫乏，为了清晰的表达，只能从自然中照搬过来，而非指后现代主义美术作品。接着是，人由天定的宗教意识萌芽，最明显的就是将人与动物结合，创造出想象中的神。无论是原始时代陶器上的人面鱼身，还是商代金鼎上的兽面人身，再到后来汉代马王堆墓中人蛇一体的女娲。宗教画在时间上的跨度非常久，直到魏晋南北朝时期，文人画的某些创作思想和艺术实践的出现，我国绘画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跨时代。文人画，也称“士夫画”、“画家画”，是画中带有文人情趣，画外流露着文人思想的绘画。可以说，文人画是在深厚的文学基础上孕育而生的，这样也可以说它是文学创作的另一种表现形式。虽说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文人画就开始萌芽，但真正的开山鼻祖却是唐代著名文人王维，且直到元代书画家赵孟頫为其提出正式名称才得以形成体系。植物在美术作品中的普遍出现，得益于文人画的全面发展。文人画所包含中国画三门：山水、花鸟、人物，在当时的绘画题材上占据了绝对地位。以花中四君子、岁寒三友、竹、荷等植物为题材的作品开始频繁出现。通过画所传递的思想也因承载题材的更通俗易懂和较强的视觉感官，让这些植物的寓意更深入人心，有自古推崇的兰花，也有后来创造的荷花。在中国咏梅、画梅者多，而日本咏樱、画樱者多，因此两种花在两国的普及程度和地位完全不同。还有不得不提到的郑板桥，都说书画一家，但一直以来是以笔法连在一起，多是从书法中提炼笔法用作绘画，而郑板桥偏偏反行其道，从画中悟出一道笔法，创作出“六分半书”。三、植物与匠人匠人，简单二字包含却甚广，可以是木匠、可以是瓦匠、可以是石匠，还可以是玉匠等。通过古建筑、传统村落的完好保存，我们至今还能清晰的看见江南园林里的精美花窗，夏雨之后清晰可见的雕花瓦当，古玩市场里原本属于富贵人家的玉雕，还有今天你我随意漫步的休闲公园里，偶然可见的石雕、铜雕等。诗文书画是生活的提炼，那么匠人所做的工作就是将这些提炼出来的精华，用一种更为直观的方式展现出来。植物，自然是不可或缺的素材之一。玉雕，多为富人节庆日的相互馈赠之物，亦或是献与皇族的贡品。因此，在取材上多用有富贵、长寿等寓意的等植物，比如多子的花生、长寿的仙桃等。而花窗在江南私家园林之中应用较为普遍，所以取材多强调抒发情怀和寄托情思，在选材方面皆出自文人之手，所以素材与诗文画作相似，主要是梅、竹、兰这些植物。现在的公园、广场等公共雕塑，一般是为了突出当地文化风俗，所以人物雕塑较多，在植物方面多选当地的特色植物。提到园林，就再讲讲植物与建筑物的搭配。在中国古典园林中，植物与筑山、理水、建筑并称构景四要素。因为中国人对风水的讲究，庭院用树在寓意方面的追求相当极致，很少有人在宅院周围种植柳树，但是榉树（有中举之意）、槐树（三公宰辅之位的象征）等树种就很平常。还有最具文人意向的芭蕉树，一开始作为奇特植物被引进，发展成一种宗教象征，最后通过文化作品的不断渲染，芭蕉树又演变成一种文人树被广泛种植在私家园林之中。时至今日，“芭蕉”与“西窗”已发展成为江南园林极富笔墨的重要景观。四、植物与仙人植物只是一个载体，而人类思维的无限可以将任何情感移解到任何物品上去，哪怕是五生命的物体也能灵动起来，更不要说有生命的植物了。它能为人想象，又能摆脱人的想象独立存在，且有运动迹象。作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的佛教在中国发展最为长久和影响深远，所以接下来说说佛教和植物。有人说，佛教不是宗教，只是佛陀的教育。我们可以在植物中反证明出一种道理，其可靠性。在有佛教含义的植物中，与释迦摩尼有关的植物是最多的：如无患子、无忧树、璎珞木、菩提树、芭蕉树，还有一些如观音花、观音草，它们的闻名当然得益于观音在中国的群众形象。无患子，是南方的菩提树，传说释迦摩尼手上的念珠即是用无患子做的，由于本身好看且又具有宗教意义，在我国南方地区，会有不少人在无患子落果时捡些果实来做手链。菩提树，更不要说了，大名鼎鼎的树种，释迦牟尼就在此树下觉悟成佛的。无忧树，传说是释迦牟尼的生母经过此树后生下的他，而他的出生又解救了苍生，让大众无忧，此树因此而得名。璎珞木，由于其形似佛像装饰物的璎珞而得名，璎珞在南亚贵族中很是常见，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写到“首冠花鬘，身佩璎珞”。还有之前提到的芭蕉树，在《杂阿含经》卷十中有这样一段话：大芭蕉树，佣直长大，即伐其根，斩截其峰，叶叶次剥，都无坚实。所以者何？以彼诸行无坚实故。大意为：芭蕉树，看起来是一棵树。但是如果你把叶子，一张一张撕掉，你会发现芭蕉树也没有了。比喻世间事物本无自性。植物的艺术创作，说到底，不过是人与植物的相知相遇相守。某一刻两两共鸣，某一刻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