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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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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1-12 05:14

2016-07-13 第A04版：“三农” 大 | 中 | 小　为疲惫耕地“解乏”，为优化农业“解难”

轮作休耕：农业供给侧的制度安排

作者：曲一歌来源：中国经济导报字数：3385

日落时分，忙碌耕作一天的农民结伴回家。中国经济导报记者曲一歌/摄

中国经济导报记者|曲一歌

    每到夏季，家住吉林省集安市的瓜农李铁就会开着小型拖拉机，带着自家的香瓜到附近菜市场售卖。由于他家地里种出的香瓜味甜口感好，近些年，每到瓜熟季节，大家都习惯去他的瓜摊挑选香瓜。
    不过，今年在菜市场上再也找不见李铁的小瓜摊了……
    “不光人要休息，地也要休息啊！”李铁告诉中国经济导报记者，自家的地如果一直种香瓜，土壤的肥力年复一年被吸收，对耕地质量造成影响，种出来的香瓜就没有最开始那样美味。“所以，今年俺不种香瓜了，准备让地‘歇歇’，再种些别的作物改良下土壤。”
    瓜农李铁常年耕种的经验与“轮作休耕”的意义不谋而合。近年来，我国粮食连年增产，农业稳定发展，然而，农业发展方式较为粗放，农业资源过度开发、农业投入品过量使用、地下水超采以及农业内外源污染相互叠加等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日益凸显，农业可持续发展面临挑战。
    为了让疲惫的土地“喘口气儿”，转变农业发展方式，近日，农业部、国家发展改革委、水利部、国家林业局、国家粮食局等多部委联合印发了《探索实行耕地轮作休耕制度试点方案》。

仅仅是为了让耕地多休息？

    “让耕地休息，那我们的口粮够吗？”中国经济导报记者在采访的过程中发现这个问题被大家普遍关注。
    实际上，粮食连年连增让轮作休耕更有底气。此外，农业部副部长余欣荣表示，国内外市场粮价倒挂明显，开展耕地轮作休耕制度试点，时机比较成熟，农民也易于接受。
    对此，湖南省粮食局副局长、高级经济师石少龙在接受中国经济导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我国已形成6亿吨的粮食综合生产能力，加之近期国际粮食形势看好，国内粮食高仓满储，这就为耕地轮作休耕试点带来可靠的工作基础，“我们可以通过控制投入品、治理污染土壤、耕地轮作休耕三种措施来缓解土地的压力。”
    为什么要让土地休息？
    “主要原因就是土地有机质和土壤结构都被破坏了，以及一些地区土壤受污染。”中国农科院经济与政策创新团队首席科学家朱立志对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举例说，比如南方一些地区需要休耕是因为重金属污染，在东北是因为黑土地的黑土壤层变薄、土壤有机质含量低，以及华北地下水超采等问题严重，所以要探索进行轮作休耕。
    “《方案》的出台说明我国农业生产方式已经进入生产结构需要迫切调整的新时期。”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总农经师、研究员矫江在接受中国经济导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我国现在人均粮食总量超过世界人均值，这是结构性问题。
    如此说来，轮作休耕的提出其意义不仅仅是给土地休息的空间，也是农业上粮食供给侧改革的一项重要举措。当前，我国农业大而不强、多而不优、竞争力弱的问题日益凸显，迫切需要推进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促进农业转型升级。
    粮食经济学家丁声俊对此表示肯定，“现在，我国大宗农产品出口受到一定阻力，中国农产品有效供给不符合有效需求，中国消费者需要的是优质产品，但是现在供应的农产品质量并非最优化。”
    现实情况是，“土地上生产出来的粮食特别是主粮，受到国家收购及其价格政策的保护，却不一定是市场所必需的或急需的，这些粮食囤在仓库，往往难以顺价销售。”石少龙说。
    矫江也表示，现在黑龙江省粮食库存较多，对土地实行轮作休耕，在减少库存的同时，可减轻国家财政压力。“这有利于结构调整，有利于调整库存。”
    此外，由于黑龙江和吉林两个产粮大省的农民，其增收途径主要是种地。所以，在某些地方，能开垦的和不能开垦的土地农民都在种植作物。矫江表示，合理实行轮作休耕，对于保持耕地质量，藏粮于地，提高未来生产能力都有好处；除了保护耕地环境外，对整个生态环境也有改善。
    在余欣荣看来，这是提高农业质量效益竞争力的需要。通过耕地轮作休耕，节约高效利用资源，调整优化种植结构，增加紧缺农产品供给，满足多元化消费需求，全面提升农业供给体系的质量和效率。

让地“休”而不“闲”

    轮作休耕密切影响农民收入、种植结构、农业供给体系等问题，怎样能做到“休”而不“闲”呢？
    目前，我国在粮食等重要农产品供求压力仍然较大。在此背景下，余欣荣建议轮作休耕在实施过程中要遵循以下几个原则：一是巩固提升产能，保障粮食安全；二是加强政策引导，稳定农民收益；三是突出问题导向，分区分类施策；四是尊重农民意愿，稳妥有序实施。
    “在实行这种改革的时候，不能盲目且大规模来搞休耕，要按照科学规划采取措施，以轮作制为主，休耕制为辅。”丁声俊对记者说。
    值得注意的是，东北是商品粮主产区。矫江告诉记者，“特别是黑龙江，农民收入构成的75%左右靠种地，所以《方案》实行后对农民收入一定会有影响。”
    “农民种地很简单，就是看今年种什么挣钱，至于明年地咋样，未来能不能种，土壤会不会被破坏，他们考虑并不多。”矫江说，因为现在土地是集体所有，对于看比较效益来种田的农民来说，比较效益和效率是引导农民种植的关键。
    在矫江看来，做好轮作调整要做到“三个带动”：一是带动现有坡岗地、风沙盐碱地停止种粮，改种牧草，靠牧业发展牧草的种植；二是要加快农业产业化带动，做好农产品精深加工外加营销；三是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带动，黑龙江的种植结构受国家政策引导，轮作休耕还要考虑好“销”的问题。
    轮作休耕不等于“撂荒”。采访中，丁声俊提出，不同地区的退耕和轮作应该结合运用，“退耕的土地实行轮作，而不是不用。”让土地“休养生息”是换一种耕种方式的转化。在重金属污染地区选择一些可以吸纳重金属的作物，如种植生态林、经济林，有经济效益和生态效益。再比如，在黑龙江，如果实行大豆与玉米轮作可使大地休息，还可以减少病虫害。除此之外，也可以退耕还草发展畜牧业，将畜牧业“短腿”补上。
    让林草粮建立合理的种植模式，对保持生态环境有利。”矫江还补充说，东北黑土虽好，但是水土流失严重，因此，黑土地要实行种养结合。“粮食丰收要靠提高单产，而不是靠扩大种植面积。”
    在保障农民收入不减方面，中央财政安排14.36亿元，其中轮作补助资金7.5亿元，休耕补助资金6.86亿元。中央财政将补助资金分配到省，由省里按照试点任务统筹安排，因地制宜采取直接发放现金或折粮实物补助的方式，落实到县乡，兑现到农户。
    朱立志对记者说，这里需要注意的就是如何对农民做好相应补偿，要根据各地方不同的现实情况制定不同的补偿标准，分批、分轻重缓急地进行补贴。

试点要多出经验

    《方案》在实施区域上，轮作主要在东北冷凉区、北方农牧交错区等地开展试点，休耕主要在地下水漏斗区、重金属污染区、生态严重退化地区开展试点。
    这些试点在实施轮作休耕时应该注意哪些问题？又该怎样为接下来全国的轮作休耕做出经验？
    在矫江看来，国家要做到有计划进出口，有计划存储粮食，减少浪费。“需要注意，存储不能完全市场化，要鼓励适当出口。”矫江建议，国家应给粮食主产区企业自主出口权。
    在对试点地区进行轮作休耕的同时，其他耕地更不可“闲”。丁声俊认为，要对现有耕地严控化肥使用，提升单产和质量。
    轮作要选择适宜作物，而休耕要防止工商资本下乡进行非农行为，防止耕地减少。丁声俊表示，“也就是说，在适宜种粮的地方增加健康产能，在严重污染的地方采取更加严格的措施。”今后要制定严格的法规条例来支持《方案》有效实行。
    为使试点能做出经验，矫江表示，要做好总结跟踪调研，使这项政策不断完善，要组成专家队伍专门跟踪调查。此外，由于我国现在真正种地的农民正在迅速减少，农民增收不能光靠土地。“因此，未来农业的发展方向要实现规模化，降低生产成本。像黑龙江这样的产粮大省要继续探索适度规模经营。”
    此外，专家学者们一再建议在技术上要把好关。要做到，对轮作重点推广“一主四辅”种植模式。对于休耕，地下水漏斗区连续多年季节性休耕，实行“一季休耕、一季雨养”；重金属污染区连续多年休耕，采取施用石灰、翻耕、种植绿肥等农艺措施，以及生物移除、土壤重金属钝化等措施，修复治理污染耕地；生态严重退化地区连续休耕3年，改种防风固沙、涵养水分、保护耕作层的植物，同时减少农事活动，促进生态环境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