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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针菜花（散文）

花匠小妙招
2024-11-27 19:02

作者简介： 叶胜利，男，高中语文老师。曾先后担任市、县多所中、小学教育教学管理工作。业余爱好二胡，平时喜欢写写诗文。

金针菜花

年届知天命的我，或许是生在山庄、长在幽谷的缘故吧，儿时所见识的，只不过是些花草树木、虫鱼鸟兽罢了，却已经一一地都烙刻在记忆深处，永志不忘。

如果说我之前提到过的故乡的皂荚树有一股阳刚之气的话，那这里，我要说的金针菜花，则蕴含着一种阴柔慈爱之美。“明人知命，达人自知”，如今，我终于明白自己，平生最钟情的原来就只是这些平凡的自然之物罢了。

金针菜花，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不就是那黄花菜吗？不错，可谁又知道她还有更多更别致的雅号呢！恕我一一道来。金针菜花、黄花菜自不必说，萱草、忘忧草可就有些讶异了，宜男草、益母草更不明就里了吧。这样算来，该有六种称呼了，这是在我上了中学时早就记着了的。
如果你生长在农村，见过这平凡植物的，一定知道她。

春分刚过，在菜园地界边、石磅沿上，早早地冒出一丛丛、一簇簇细长的青叶来，像是兰花草似的，只是要嫩绿得多，悠柔得多，那便是她了。

她不需人们去收去种，也不需人们去施肥管理，甚至于不肯让她占去一小方菜园地，只由她自然生长着。

在春风吹拂、春雨滋润、春阳温存下，她一天一个样儿，欢欢地长高长胖了，显出特有的风韵。整棵儿望去，像我姐姐洗头时披散下来的一头迷人的秀发，又似山湾里一挂绿色的瀑布，真是婀娜多姿，温润怡人。

几天不见，在绿叶丛中不知不觉地抽出一根根细长的青秆子来了。秆的顶部结了一串小豆苞。谷雨一过，花苞越长越大，长成了一枝枝淡黄色两寸来长的笔，再过几天，早晨起来向石磅沿一望，那些怀着春梦的笔就开始变成了貌似百合花般的金灿灿的朵儿了，笑呵呵地向着你，微风一吹，颔首示意，姗姗可爱。

这时候，无论你有多少烦恼忧愁，一见了她都会将所有的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只顾着欣赏晨曦中黃蜂彩蝶们在这花间忙碌地闻香饮露、追东逐西、舞个不歇、闹个不停了。这便是她一一令人忘忧之草。

既然名为菜花，便一定可当蔬菜食用的。

记得小时候，金针菜花开的季节正值采茶忙。大人们起早贪黑只顾得采茶、制茶、卖茶。我上初中放了晚学，要跑十几里山路急急地赶回家去烧一家人的晚饭。手里捧着一路上扯来的猪草，到家天快黑了，把米洗下锅烧起了炉灶之后，赶紧要划算晚餐吃什么菜了，真有点伤脑筋。

那年代没有人买菜，当然也没有卖菜的，最多只不过到镇上那一爿豆腐店里买一块豆腐而已，但一般都很少去花这个钱的。这个季节吃得最多的是笋子，笋子耗肉费油，天天吃餐餐吃，胃也不好受，况且也快过市了。腌在楼梯底下的坛子里的酸菜也早就吃厌了。四月秸（四季豆）是当令时蔬，可不能天天摘，摘了一茬要过两三天才有。茄子、辣椒、黄瓜才刚刚结成花苞。马铃薯很好吃，可惜还太小，挖起来一看，才像个小板栗子儿那么点大，母亲就说话了，太早挖来吃糟掉了。

于是趁着月亮升起时的清光，拎个菜篮去把舍前屋后那些金针菜花采了，拿来做个“美味”。反正隔一天又要开出不少花儿来的，前后差不多要开上个把月呢。采来后，正好饭锅里水也烧开了，就用米汤水将菜花一泡，刚刚还是一大捧，一泡就显少多了，炒是炒不着的，用来烧个汤吧，舍不得用鸡蛋只好就打点山芋粉下去。那味道至今想起来还有一股清香，不免要咽几口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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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母亲说过，这菜花是补血的，营养好，新鲜的吃多了吸收不了，最好是干起来，到冬天或过年时用来烧肉吃，或者合着香菇笋干肉丝一起炒浇头下面，那是特别香，特别鲜。于是每年都留下一点晒干，烧起来吃着，果真如此。

现在才知道，其实新鲜的是不能多吃的，有一种毒素叫“秋水仙碱”。我母亲哪能知道这些哦？经常听她讲起的是:看见公母两蛇绞在一起要倒霉；夜里走路不能回头望。小孩子糟蹋粮食天雷要打；虐待老人要犯凶而死；讲话说谎要烂掉嘴巴。大人们男女作风不好的，子女要遭到恶报；喜欢占别人光的人，来世变牛变马┅ ┅我都一一记着，能验证的就去验证，不好验证的也经常去想一想。一个不识字的农妇，那些朴素而平凡不过的生活常识和为人常理，是多么的珍贵且值得人们深思啊！这样想来不禁觉得：母亲，正是那平凡的金针菜花！
后来，我发现有的人家老年夫妻同年同寿，便有亲戚贺寿送来了礼轴挂在厅堂上方，上书“椿萱并茂”令我迷惑不解，等我查了字典和实用书籍时，才知道这“萱草”就是看似平凡的金针菜的雅名。因其有补血生精、安神除烦、增强记忆的功效，女人食之有益，男人吃了也好，故又称作宜男、益母、忘忧之草。早在古时候，萱一一便成了母亲的象征，是自古以来中国的康乃馨。
        如今，“干黄花菜烧肉”已成了一道有名的徽菜，每次吃上它或提起这名儿，我不免会忆起儿时、念及母亲、惦着故乡、撩起乡情来了。
        金针菜花一一母爱之花！
    2015年10月25日

编后手记：农家孩子虽然生在山野，也是见多识广的，对那些花草树木、虫鱼鸟兽如数家珍。作者对金针菜花情有独钟，不仅因为金针菜花能观赏、能做菜，能食补，还因为她的品质“椿萱并茂”，象征着母亲的朴实、聪慧和善良，是作者心目中永远盛开着的一朵中国的康乃馨。精心观察，饱经感受，细致描摹，字里行间无处不透视着作者对母亲的赞美与感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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