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lentine's Day
作者简介: 阿翔,生于1970年,籍贯安徽当涂。著有《少年诗》《一切流逝完好如初》《一首诗的战栗》《旧叙事与星辰造梦师》等诗集。参与编选《70后诗选编》《中国新诗百年大系·安徽卷》《深圳30年新诗选》等。现居深圳。
阿翔诗选
本期约稿:黄清水
阿翔诗九首

远方来信
“深渊与漩涡变成了单词。”
——【法】菲利浦·索莱尔斯《女人们》
或许只是深夜的时间已足够久远。
更多时候是在黑白的惯性中
总得抽出点时间,听听来自远方新雪的口信。
在信笺和缠绵的手写体之间,
有一个我最小的睡眠。
如同我将经历一次梦中歌剧的狂欢,
但是没有人回答为什么
需要一个后门才能度过夜晚。
而室内的角落仿佛及时带来了猫的静止感,
最美妙的体验不会有别的化身。
比幽暗更幽美的水流,准备好了
一个拐弯。尽管置身于减速中的漩涡,
但我从未想过就近脱身。或是,
落叶准备好了挂号,不会把碧绿的火焰寄丢,
让非凡的新雪用晶莹统治着风景。
偶尔,紫红色的天赋不仅仅令木槿开花,
同时远胜过神秘的灵感。前提是
来信以夜晚的友谊的名义,再彼此欠一点东西,
才能在梦中见到夺目的娇艳,
好像这一切出于黝黑而又新鲜的伤痕。
孤独时,自我在安静的深渊中
重获新生。像是一个完整的人集中于无辜,
我的黑暗或明亮都归结到这一点:
所有事情没法解释;一旦解释,
最完美的搭配就是不可辜负重聚与遗忘。
2021.2
菠萝蜜私人史
我们管它叫菠萝蜜,它援引过
最神秘的晚霞,它从岭南的蝴蝶的梦中
飞向本地的场合,就好像这种事如果
发生在别处就错过一道过于宽阔的缝隙。
它身上带刺的坚硬怎么看显然
比木质的金子更坚韧,为我们演绎
碧绿的前身。私底下,它才不管你去没去过
野蔷薇的境地,对蚂蚁而言,
它是我们关注自我的果肉,永远是
茂密的真身。至于围绕着的独特的香气
仿佛也仅仅是暂时经受住了
散漫的考验。假如异气似近油漆味,
无论大小,它的确没有义务向我们自证
它的无辜,看上去有关的粗糙的替身
纯粹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有时,我们管它叫候鸟的菠萝蜜,
或者是缝隙本身的菠萝蜜,多好听的名字,
即使本意并不指向起伏中的耳朵。
但有时,这反而是一种生动的潜台词,
正如有时,耐旱的本性在我们没有提前做好
准备的时候试出了危险的原型。
这方面,就好像你做过的一个梦无意中
在它的空气里挽回了秋天的早晨,
而早晨,却梦见我们在它的私人史
听见了持久的鸟鸣。但在那时,
我们不太会关心雨水先走一步取决于
捷径准不准确。假如你的口味不那么挑剔,
就好吃得如同把风景润色一遍;
重要的是,我们在它身上仅剩的时间
始于它在我们之间仅有的风味。
2021.2
口红花种植帖
爬藤中只有它身材最小,
但它被这个名字放大,比你信赖的土壤
稍一浇水还要长的大。带着二月春风
新鲜得像是与闪电留过合影。碧绿的气氛
就像铁链的经验令红粉中的昆虫
堤供了养料。它投身于蝴蝶追逐的激情,
并且精通自我的时间,更多的成长
令它接近更明确的期待,也只有它
在天赋中并不反驳各种结构;
凡有过裂缝的地方,它都会覆盖过去,
奉献一次蜕变的角色。凡留下的空壳之处,
它都会悬吊半空中穿越而来,足以
甩掉石头里的辩证法。每一次轻晃,
基本上在世界面前比政治纯粹多了。
歌声里全是花粉,它比你更熟悉这样的飞舞,
风吹得有多远,它就有多红。
它的天真最终变成了碧波的影子,
甚至令小蜜蜂感叹你在夜晚的广场舞中
曾有过的远方,仿佛暗示它有过的美丽
就是现成的例子。那里,云的轮回
都不是它的对手,除非它逼近
寂静的间距。它延伸时,逻辑学
比慢雨的细绿更细长,你确实看得出来,
它的分身术,并未输给最深的未来。
2021.2

新春诗学
和新春有关的氛围始终
是与翠绿的表情高度一致的,就像湖水的
警示牌不顾刚刚解冻的风景,
最先和黄花风铃木达成诗学的共识。
愉悦的印象不一定来自他知道
雨点的秘密,仿佛有什么想法立即成为
生活最纯粹的漏洞。就看你怎么
解决附近总有黑熊出没。
假如他的身份暖昧需要装束看上去
像想和你搭讪,灌木如同天机
泄露出牵牛花的真相,甚至连个人仪式都要
变成他身上的迟疑,远远都不及定义。
初春流露出的表象更像是为了避免
你一味沉迷于平衡的概念,
他在距离很近中已猜到你知道他的一个讲究。
诗的秩序就剩下微风掠过本地的抽象。
有时,天气升级到阳光点缀的花白,
仅次于他见过独立时间聚焦于完美的开始。
但有时,他的耐心曾输给过
春天隐藏了仅限于范围内的一个计划。
不论你是否在这个比列打算辨别
浓重的味道,现实都算得上起伏的波浪。
即便他指出虚无不同于孤独,
碧绿的爆破音足以称出寂静的浩瀚。
2021.2
小礼物
俯瞰同样适用于远眺。
至少向白云借波浪一用,以确保
一列火车远远通过,不耽搁隧道的时间;
而你试过一次绳索的牢实,
但在黎明到来之际结果不太符合
预期效果,以至于不得不过
假死这一关。即使草叶新鲜到
需要太阳的影子来衬托
雨水的任性,似乎也能帮你
抵挡一阵子。更有时,在秘密的野心中
你同样试过一道闪电,
结果还不够生活的回报,哪怕
你视自我为一次牺牲。
这方面,人的挫折就会比人的失败
还要固执:一开始你不知道如何
应付才能让陌生的命运
比喻成一种礼物。如果命运需要你
比较下影子和替代品,
无论哪一种,其结论不宜过早。
必须缄默时,不妨向绚烂的花朵
借死亡一用,协助你找回
秘密的礼物,自助于最好的状态
不仅仅是安静得像斑雀的静物。
仿佛在弦音之外里,蝴蝶赌你有
翠绿的替身,星光赌你不止有
闪烁而又发蓝的化身。
2021.2
褶子诗学
你起身离开时,底部留下的破绽
正被爬山虎藤蔓紧紧缠住,
就好像它是狡黠的动词起伏于漫长的羁旅。
它是时间的皱纹,常常被误认为
云朵的沟壑,仿佛已经没有什么可以
打败它了。每一次,波折替它
吹拂一排细浪向你涌来。
世界再怎么复杂,都像是人的命运中
并不妨碍你判断出世界
不过是一个褶子。再犹如晚霞一样注入
或许不只是你的另一种见证,
甚至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多线索也曾
捆紧过蜜蜂的歌喉。
它形容过褶子里的隐喻配合着
语言的反动,如你看见的是起伏的山色
呼应着追根溯源的鸟类。它才不在乎
现实和现场在诗的想象力中
难解难分得就如同一个人可以能翻越
界限的障碍。但是它的存在
像历史的皱褶一样难以磨平,所以说,
它的出现,很可能成为你需要
找到附近的出口。
除了你,没有人知道它的面目全非。
它有铁幕和混乱的语法,从一个到另一个,
它的确仅仅只是褶子,早已不同于既往,
看上去每穿越一次像波浪的东西,
你都会比分神更分身投入
众多事物的头绪。就如同它的时光倒流
从未降低过它的深渊,
一旦遇上漩涡,仍可向你兜底
世界的真相有过一个结局。
2021.2

小挽歌
曾经的死亡通过身边的布罗茨基
提醒过你:几片梧桐叶在旧街道里
发明了匿名的少数人的野心,
看上去与艺术的一批漏洞有些
格格不入的意味,是一种绝对现场的饶舌。
仿佛向自我再次证明这一点,
关于一个人可以在漫长的线索中互换
活着和死亡的秘密。
不隔一点点缥缈,甚至波及到
艾米莉·迪金森的诗歌,它为死亡的原型
配过最神秘的音。这确乎有点
不同反响,像一个强大的漩涡,
将你和隔壁的生活状态卷入
搅拌的深处。对你而言,天赋的确仅仅
只是一种圈套,和其他圈套一样,
不过是兜底黑暗的合法性。
必须承认,死亡始终是天赋中的硬实力,
类似区别还牵涉到一朵花的
最无辜。抑或,它身边的僻静存在着
你尚未完全渗透的幽静,就好像
你身上的豹子静悄悄地潜伏于
一角紧盯着前方的目标;或者反过来,
你身上曾蹲过博尔赫斯的猫,
在一张合影的背后继续给你写信。
曾经的王维绕开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
提醒过你:你出现,紧接着
它也会出现,如同惯性中不需要任何假设;
以至于你意识到它呼应着奇迹的同时,
还为你分配时间,就好比你守时,
它只会比你更抢先守时。
很可能到最后,人的旅途在死亡的缝缭中
可以媲美旅途中的人。
2021.2
绿皮火车
我不介意绿皮火车的缓慢,这里
适合于回乡的小奢侈,适合于晃动的细节。
而二流的月色在天上不见其踪。
身下的车轮轰隆隆地加速,有时中途
停下长达半天,考验二流的耐心与怨气,
像乡党与吃喝分子没什么不同。
在那里,我们言无不尽,迎合彼此的呼吸,
在日光灯下互相稀释
我究竟说了什么,取决于对沉默的态度。
在另一节奏遭遇了火车黑暗中
巨大的扩充,仅仅为了短暂的设身处地,
至少应付时间的那种伪虚无。
二流的火车定有一路职业病,
身体史的苦闷,我称之为缓慢的救赎。
哦,这时代的衰老经。
假定一切需要尖叫,也不能居高临下,
即使是颜色异样,最多只能获得耐心的考验,
“看哪,每一个车站无法摆脱他者的引力。”
我甚至想,薄雪可以覆盖,旅程修改
音律的美术字,从无服务到窗玻璃
一闪而逝的反光,空气在草木中皆绿。
沿着脊椎,像是无关痛痒的风情眺望,
更多时候,我们应感到庆幸,通过二流的转喻,
与火车达成了一致性的现实。
2020.12
返乡诗
雪落了两天,融化得很快,
还有些余热,就像被遮蔽的空白,始于傍晚。
我不确定的是这一反向裹挟着
被污染的爱情,糊涂的旧书信,
似乎稀薄了些,体会译制片的谈艺,
在未来的春天写下耳朵,
拖着拖拉机轰鸣的尘烟,隔了一个河塘,
拐向左边,比水管埋在更深处的,
我已经看不见,事实上,我所讲述的是不可名状。
有时,糟糕的心情通过整理
一大堆书籍的顺序才能平息下来,
更别说未驯化的韵脚;
有时,结束跨省旅行,人事各有其位,
一扇铁栅之门留给格外失眠的挣扎,
每一个日子更加隐于世。
或许,在寒流中不能太过着急,
遇到邻居的背影模糊不清,涌起五味杂陈的滋味,
故乡被缩小在布票与粮票,可以理解为
早年的生活美学,然后与之慢慢和解,
是多么顺其自然的事情。走出庭院,
靠在黝黑的树,内部的柔软无关他人,
具体到时常蜿蜒,最终延伸至可能的觉醒,
而返乡之处越来越陌生,或者说完全不同,由此
再写下的就是缩萎,反而见怪不怪了,
也意味着一首诗掉进沉坑,慢慢被遗忘。
各种面孔的嘈杂,包容如谜的迷雾,
堵塞的墙长满青苔,有两三只鸟低低飞过。
从远处看,雪在融化,贪酒的年景
绕开草木。从那时起我按时早醒
祭祖在此处的山水,忙于自然现象的消逝,
像疾病般的悠然信步。四周一片沉默,
该怀念的事物成为独奏,
就像最小的记忆从一场细雨开始。
20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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